自从在驿站中被那一帮子“来无影、去如风”的朋友给遛得面面相觑后,阿花三人便定下规矩,但凡深夜在外休整,定要轮换值岗,且两人搭档。也就是说,同一时段内,两人站岗,一人安睡。
所以自此以后,这一路往东,几乎毫无意外的,三人也便就再未曾睡过一个安生觉。一路浑浑噩噩的,终是在七月中旬左右,再次抵达了玉兰县。
这一路他们并未走水路,反倒是选择了陆路,虽是一路长途跋涉,却一来避免了上次乘船顺流而下所遇的麻烦,二来则也是为了好生锤炼陈世川一番。
一行三人坐在一临街小酒馆中,饮饮啜啜,不慌不忙,一来暂做休整,二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姑且了解一番近来大事。
只听得旁桌小哥私下交流道——
“……听得那徐大将军于西北军中传出消息,说那原先关山王一流竟是有余孽逃脱,一路南下、祸害百姓。估摸着,那徐将军突逢大病不能班师回朝,也是那些个人的手笔哟。”
“一路南下?这怎的也没见着有什么大动静呢?倒是听说那原‘南北交界’沿线,突然冒出个女侠,名叫‘徐世川’,四处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必得拔刀相助,一连收拾了好几家大大小小的匪寨呢!”
“诶,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徐世川’好像便是徐大将军的亲妹子呢!”
“噗——”
陈世川听得此处,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口茶水当即喷了出来,毫不客气的给正对面的三娣洗了个脸。三娣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捏着筷子,就着面前的面汤瞧了眼自个儿落汤鸡般的形容,当即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抄起两根筷子往他眼里戳。
阿花轻飘飘飞了他一眼,陈世川立即扯着袖子去给三娣擦脸,边擦边轻声窃喜道:“我也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闻自个儿的‘大名’啊,难免有些激动,歉意,歉意啊!”
三娣拂开他的手,默默擦脸,道:“出息!人家说的是‘女侠’,你是女侠吗?”
“嗨,男侠女侠,不都是本大侠嘛!”陈世川“狂妄自大”、“骄傲自满”,一点点小功勋便足以让他乐得漫天飞。
其实呢,他们这一路来的的确确是打着“徐世川”的名号收拾了好几家山寨,不过那也本来都是些个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户”,他们尚且还未怎么动手呢,人家自个儿便先缴械投了降,根本没花什么功夫。而那一开始是因为掳走了三娣才被迫挨了一顿教训的“大山寨”的灭亡,则是压根儿同他们没半个铜板的关系。他们至今也不明白,那群子流匪是怎么被人一锅端了的。
总之,“徐世川”这女侠名号传的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有些近乎玄幻的一下子便成了一代“反匪传奇”。
陈世川这傻小子尚且还沉浸在突然成名的幻影里,但阿花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只不过她现下一时半伙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路人演得这出戏,便也只能暂时作罢,让那傻子再多嘚瑟几日。
她渐渐发现,自从她从那一方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出来后,每碰见一个人,每碰见一件事,便都情不自禁去多深究一番,就好像每件事都错综复杂,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似的。然而事实上,哪有那么多纠结呢?
十年前,她孤身一人进了那石洞,虽“身负血债”,却也不了了之;十年后,她重见天日,孑然一身,甚至都不敢轻易再提“唐芸”这个名字。这么想来,又哪里还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去“关注”一个名叫“阿花”的姑娘呢?
她不禁有些感慨。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或许,是她想多了呢?
旁边一桌的谈话还在继续。
“……所以啊,大将军派人传出消息,因他顽疾缠身、力不从心,希望更多的有志之士能够参与其中,缉拿逃窜在外的余孽,共同守卫家园。”
“哎哟,那你们说,徐将军那妹子会不会也是身负密令,去追拿关山王一流的呀。”
“哟,这还真说不准呢。不过,据说江湖上有人推测,今年这马上便要举行的拜武大会,很有可能会受其影响。现在毕竟正值战乱,北方又是大旱,民不聊生的,哪还有功夫去拜师学艺呢,要我说啊,指不定都去参军了呢!诶对了,你们说,咱这皇帝老儿如此坐视不管,北方会不会再出个‘关山王’?……”
“嘘——别乱说!……”
阿花现在才没那功夫去管北方是否会再出个“关山王”,她那所有思绪全都集中在了那句“指不定都去参军了”。
这句话细细琢磨起来,着实藏着不少猫腻。
那徐知南在大战告捷之际突患顽疾,陈兵西北,无法归朝,但细细想来,他倒饶是有种借此机会故意拒不归朝的意思!现下在如斯局面下,他放出消息,鼓励众多爱国志士共卫家园、捉拿余孽,这其中的另一层意思可不就是他欲招兵买马吗!而至于他的目的,那便可以说是分外明确了。
第58章 再见故人 一(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