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旁同样是一圈铁栏杆,它像一座固若金汤的牢笼,不由分说的圈住高台上生死对决之人。
一进斗场,死生由天。
签的是生死状,赚的是天外银。
所以,场中之人大多都是“超然于生死之外”的亡命之徒。
阿花和陈世川明显是两个异类。
他们混在一群壮如牛山的大汉当中,就连陈世川这等身强体健、人高六尺的汉子,也显得是那么的娇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期初并不被众人看好的“瘦小子”,却在高台之上大展雄风,一连胜了四场。
斗场有规矩,凡上台者必得打满一局方可清算离开。而一局乃十场,陈世川这也不过才刚打了个开头。前路漫长,输赢尚未成局。
果不其然,第五场以陈世川的惨败收场。台下众人纷纷高呼叫好。
一局当中,每五场一休息,休息时长有一刻钟。各位看官可趁此时机重新思量谁胜谁负,从而更新押项。
打完五场后,陈世川已经挂了不少彩,整个人累得像条狗,气喘吁吁地趴在铁笼边,一边休息一边用目光搜寻着不见踪迹的阿花。
“来了来了!”一道高亢的女声在嘈杂喧闹中响起。
内部铁笼和外部栏杆中间,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齐走的通道,那里光线阴暗,伸手不见五指。
陈世川听见阿花的声音,巡着方向伸长了脖子。
“嘿!”
陈世川所在铁笼外,突然蹿出一个小脑袋。阿花容光焕发地朝他一笑,递进去一个开了盖儿的水壶。
“来,快喝点儿吧,润润嗓子就成,别喝太多,免得待会打起来,肚子里水直晃!”高台太高,阿花有些费力的抓着上方铁笼,踮着脚尖,悉心嘱咐。
陈世川无声的点点头,喝完水后又将水壶递出去,整个人趴在手臂上,累得说不出话。
“不愧是陈大侠,真厉害!”阿花费力的垫高脚尖,一手抓着铁笼,一手伸进去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恍若明灯。“你这五场打下来,咱们赚的钱早就足够了,之后那五场随意发挥就成,不用太较真。”阿花心中打好了如意算盘,安慰道。
陈世川长叹一口气,疲惫的看着她,道:“还谈什么较不较真的,照这个打法,下面五场我铁定全输。你说,这不得把之前赚的都搭进去?”陈世川满头大汗,一脸担忧。
阿花并没有被他的担忧所影响,她笑容一展,道:“这你就放心吧,方才我都瞧了,外面好些个人都改押你赢了。你只要保持现状,顺利输了接下来的五场,咱们可就赚翻了!”阿花声音中透露出些许兴奋。
陈世川话语一顿,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尚未来得及分析清楚阿花的意思,便听见身后一声鸣亮的敲锣声响起。
下半局开始了。
阿花赶紧使劲搓了搓陈世川的大脸,试图唤醒他的神智。她目光中含着期待与关切,像目送即将奔赴战场的爱人,犹自唠唠叨叨,嘱咐道:“别忘了我的话,后五场就算全输都没事的!”
陈世川满是汗渍的手拍了拍阿花白嫩的小手,他轻轻点头,挂着笑意的面容中透露出一种鲜少见过的坚定与郑重。无形之中让人安稳了不少。
“放心吧。”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如阿花所料一致,接下来的五场,陈世川明显落了下风,但尽管如此对方大汉仍旧是不依不饶,拼了命的打法。
“嘭”地一声,陈世川嘴角生生挨了一拳,身子一翻,便摔倒在地。
阿花心脏猛地一缩,好像那一拳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她凝神敛目,隐藏在黑暗中的手不自禁握成了拳。
台上的陈世川并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他双手撑在身下,颤颤悠悠竟还想再次站起。
“好!”“好!”
外围的看客大声的叫喊着,不知是为大汉喝彩还是为陈世川呐喊。
在场中人,却唯有阿花一人是在为台上人担忧。
“那小兄弟倒是挺耐打的,是个好苗子哟。”一旁有人凑近道,语意轻巧。
阿花扭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回以一个无声的笑,便又转过头去看那高台上的人。
“姑娘觉得,这场,他是赢是输?”那人又问道。
阿花目不斜视,双手抱臂,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悠悠道:“管他是赢是输,只要能赚银子,那便是好的。”
“嚯,姑娘真是高明。不知……”
“您放心,若是得空,我自当是要经常带他来的。到时候,还得多仰仗您了。”阿花截断他的话,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均是面上一笑。
想必这人便是这斗场里的暗哨,专门搜罗那些有潜力的“斗士”,不论是输是赢,都是在帮赌场赚钱。至于这赚钱的方式嘛,五花八门,防不胜防。别看外面那群看客里有不少人能赚个盆满钵满的,这最终赢家还不是那开赌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