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紧,大叔莫要责怪程阿其了。”苏先生好不容易不咳了,嗓子却哑了,“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定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是那种苛刻的先生,总认为,有点不同想法是小孩子的聪明。不伤大雅时,何必责怪。
况且,看阿其的认真,兴许能守住承诺呢!在贪玩的苏先生来看,觉得那样才最有趣。但看看江小鸢,又心道可惜,小鸢太理智,是不会等阿其长大的。
遗憾的轻咳一声,苏先生又道:“难道我们满桌子大人,还要把一个孩子的胡话说出去么?”
说完,着重看一眼宋氏。
宋氏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夫子是针对她的,告诫她不要说出去。
“对的对的!”宋氏点头如捣蒜。
“大嫂,”苏先生忽然就冷了脸,“不过,我倒觉得程阿其说的对极了。虽说让小鸢姑娘等阿其长大的可能性太低了,可也比大嫂说的,让小鸢姑娘如此出众的女子去做填房,给外人养孩子的事儿,更靠谱些。是不是小鸢姑娘?”
“……”
苏先生说的话,江小鸢欢喜听。但他把这山芋抛出来,江小鸢却又不想接。
苏先生倒也没指望江小鸢会接,他用折扇敲敲桌面:“倒也不是没优点,说起家境,这确是个殷实的。”
“对对对!”宋氏的脸本已罩了寒霜,此刻再听到苏先生这番话,竟又喜上眉梢,变脸不要太快,“就说先生您是个有见识的,这家境好,就比什么都好!有钱人养多少孩子也不会让媳妇儿操了心,可不像那些穷小子,还得指着媳妇儿做绣活填补家用!整日里吃不饱穿不暖……”
“大嫂……”苏先生想听宋氏讲完的,却实在听不下去,便扬声打断,“我的意思是,以小鸢姑娘的才貌,确应寻个家境殷实的。但,真不至于给旁人养孩子去。”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今儿个却鬼使神差的管上了,不若就觉得心痒痒。
“那是要做妾啰?”宋氏的脸色这叫一个难看。
“先生,”江小鸢错开宋氏的话,来跟苏先生笑谈,“我大嫂并不是让我去给人家养孩子,她所提的这宁淳,四十开外,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比我大的,哪里还用得着我来养?”
“啧啧……”苏先生阴阳怪气道,“大嫂,你莫不是错点了鸳鸯?到底是替那位员外求娶夫人,还是替他的长子求娶少夫人?”
宋氏顿时怒火四射,差点就拍案而起:“一个农家丫头,总该晓得人有贵贱之分,该不会肖想做大户人家的少夫人吧?”
“呵……”苏先生轻笑,“江姑娘真是有个好大嫂,随时替你妄自菲薄着,倒能防得你恃才傲物,也真费心得很。”
说完,苏先生起身,“我已酒足饭饱,承大叔和姑娘款待,不打搅了。姑娘可送我去程阿其家里一趟?我和他父亲谈谈他入学的事。”
“小女子哪有不肯的道理!”江小鸢立刻应声,她知道苏先生这是替她解围。
弃了碗筷,江小鸢和苏先生下了炕,穿好鞋子,跟江震东打了个招呼,便双双出门去了。
江震东虽说直肠子又耳朵软,却不是个拎不清的。此刻也晓得了宋氏的居心,自然不会拦着江小鸢出去了。
在程刚阿叔家里,苏先生报了他的名姓。他名叫苏玮衡,平日都是住在学院里的。
跟程刚把一切说妥,他便继续跟江小鸢聊天儿。
他说,江小鸢除了去学院送菜之外,若还有其他为难事,都可以遣了阿其去告知他。只要是他能帮得上的,定倾囊相助。
但说完,他扬起傲娇的脸庞,又用他那分外欠打的表情补充:“我都是为谢过姑娘的款待,也替学子们谢过姑娘往后提供的美食,不为其它。姑娘可莫要多想。”
“……”江小鸢别过视线。
她就那么容易多想么?她有那闲心多想么?
苏玮衡见江小鸢不理自己,却有些怅然若失。这姑娘真是木讷,怎就不能多想一下呢?
虽说就算她多想,他也不可能如她所愿。
但她正为找夫君犯愁,如今面前正有一位世无双的贵公子,她怎就不动心呢?若能动动心思,兴许苏玮衡会勉为其难的陪她周旋几番,那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