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如铁桶般的城防,应崇川又是大梁顶一号的人物,抢虎符?说得轻巧。
使团对于霍睢那句痴人说梦般的论调未置一词,只是此刻距离他们得知韩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过了八个时辰,长安兴许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但是他们所剩的时间的确不多了。若是让李宪知道此事后,幽州谈判之事还没有丝毫进展,那么他们头上顶的罪过便不仅仅是办事不力,还有欺君!
有些礼部和兵部的朝官已经私下商议了,若是明日尚书令那边仍是没有结果,他们便要回长安,自请延误军情之咎。
不是不信霍睢,而是他们夹在陛下和定国公之间,实在是太难了……
浅水溪往西北三十五里处是片松树林,临近子时一刻的时候,立在树下的霍睢终于听到了不远处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走近了,人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商副官果然言而有信,东西可带来了?”
霍睢的声音中带了些故作的轻松,即便他为了这一刻筹划了许久,但前计接连功败垂成,已经让他对最后的结果变得忐忑起来。城内两派的冲突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激烈,甚至连极力主张休战以保全应家军的徐达政在此事上也依然不曾退步,坚决不肯拿应崇川换得幽州与长安的太平。
只剩下这个急功近利的商副官了。
对面的人展开手,迎着月光,霍睢果然看到了他手心中那块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虎符。只是商副官在让霍睢看清的一瞬间又极快地将手收了回去。
“你如何觉得拿到了虎符,就有资格号令应家军?别忘了应泽成能从应崇川手上拿走军权,还是因为他姓应!”
商副官极其警惕地望着霍睢,深夜的林中似乎有湿雾升起,他突然不由打了个寒颤,连霍睢也能感觉出来他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几乎应家军中都知道,霍睢是幽州的叛徒。
可这个叛徒只是平淡地回答:
“我只有一个目的,让应崇川交出军权,回长安面圣。”
他又说:
“至多三日,虎符会交给幽州的下一任主人。”
霍睢话音刚落,商副官像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四面的松林未动,他门二人却感觉到有一阵风拂面,有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霍睢那只刚接过虎符的手腕上,商副官的身躯陡然倒下,却因为是草地,声音又低又小,仿佛这个刚逝去的生命是多么微不足道。
第二日幽州的人来得甚至比使团的同僚更早,营中的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那一身甲胄的应家军指名道姓叫长安来使霍睢进城。
原本人心惶惶的众人不由自主便朝着不好的方向猜测起来,而从主营中出来的霍睢早已换好了一身正式的朝服,像是早已知晓一般,对突然到来的应家军并不意外。
“尚书令……”
蒋秋涯有些担心地看着霍睢——走得近了,他能看到霍睢眼下因为没睡好而生出的两片乌青,但许是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他面上依然是一副极有精神的样子。
“无妨。”
霍睢一只手按在蒋秋涯肩上,示意他安心,另一面对他低声耳语道,
“虎符已到手,盯好众人。”
蒋秋涯听后登时一惊,但同时也明白了幽州的来意——虽说明了,却忍不住更为霍睢担忧几分。原本没人相信霍睢能拿到虎符,毕竟幽州城防,那是百年御敌的坚固城池,如何能轻易行那种偷鸡摸狗之事?这又好比贼人去皇宫偷玉玺,如今当真偷到了,以应崇川的雷霆之怒,霍睢孤身一人,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可霍睢像是不在意,又朝蒋秋涯笑了笑。
“我在幽州没事,倒是使团的人,若是丢了一个,回来定不饶你。”
这句话霍睢并没有压低声音,因而周围的众人皆听见了。虽是句玩笑话,可那些曾想偷偷逃回长安报信的朝官如今却心下猛地一沉,仿佛被人当众戳穿了心事,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幽州看似分作两派,却在迎长安使者入城谈判之事上抱着相同的心思——或许商副官的确生了异心,可惜他昨夜已经死在了幽州城外的松林之中。
几个时辰前取了虎符归营,霍睢整夜无眠,想着那个无声倒地的商副官,霍睢实在不知该报如何心态,以至于在见到上首的应家诸位将军时,他也是一副颇有心事的样子,眼中并未露出丝毫的熟悉或是缅怀,不见慌张,也没有胸有成竹。
应二小姐静静地望着霍睢,她的面上开始露出了一丝困惑,因为所有她能想到应该出现在霍睢面上的神情,他都没有,反倒是像……
她看了看应崇川,并在他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绪。麻木,却又理所当然。
“霍监军,整整一年不曾见了。”
半晌,她终于率先打破了屋中的沉寂。应崇川装作若无其事般端起了桌上的茶,接着余光打量着这位昔日旧友,如今的仇人——他不知道在霍睢的心中,他是否一直都是杀他妻子家人的仇敌——但至少在那五年里,他利用他,也曾信任过他。
“二将军,我们都知道互相的规矩,最好免了这些寒暄。今日主动接我入城,可是为了虎符之事?”
应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眉头缓缓蹙起,可没等她说话,一旁的应六忽然失声问出:
第38章 第五十一章 我戏很好(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