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的月圆之夜,风声呜咽似在哭泣,阿春超前走了一步,贺敏的身子就蜷缩的更加小了一点,阿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瞧着贺敏不是大家小姐的性情,有些好奇而已,她在宫外跟随夏睿华的时候,也是常与一些显赫的人物打交道的,她们亦或刁蛮任性,亦或嚣张跋扈,亦或者文弱安静,倒真是显示了世界大不同的道理。
贺敏见无法再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到更小的范围内,只得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叫了出来。
此时苏染已经走远,并听不到。
养性居,依旧是苏染记忆中的模样。她站在养性居的门前,看着不似以前光亮的门柱,瞧着积了灰尘的莲花底座,感叹岁月无情。一条石板路直通向养性居的内门,圆拱门有三两枝含苞的梅花,跨过拱门就是养性居。苏染和苏辰一度觉得父亲的拱门设计画蛇添足,曾经劝父亲把拱门拆了去,在院子内挖个池塘,夏日也算凉爽,寂寞的时候还能听一听蛙声蝉鸣,不过并没有被父亲采纳,父亲给出的理由还是:“有你们两个在,为父定是不会寂寞。”
那个时候苏染很想说:“若是有一日我嫁人了呢?”
可想到父亲的不舍,说出来定是又要惹得父亲伤心难过的,便也咽了回去。那几株梅树还是苏染和苏辰种下的,如今已经七年有余。
屋檐下铜铃声响,苏染恍若回到了以前。
束斌手握大刀站在红色柱子旁,见苏染走来,抱拳行礼,苏染冲他点了点头,跨脚走了进去。
夏睿文坐在她的父亲曾经坐着的地方,橘色的光线把他的身体包裹起来,在他的周围勾勒出柔和的弧线,他皱着眉头,苏染看不到他的眼睛。
听到脚步声,夏睿文抬眸,视线看向面前的苏染,表情很是沉重。苏染心想,定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了,她心思沉了沉,对她来说还有比父亲弟弟战死更不好的消息了吗?果真,她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可惜,她经历过大风浪,怕是要辜负父亲一世长乐的期许了。
养性居外,清灵一路小跑地进来,就在拱门处被王总管拦了下来,清灵笑着问了皇帝是否已经忙完,更说自家主子已经煲好了汤等着皇帝前去,王总管只是摇头,瘪嘴。
清灵的笑容慢慢退散,探了探头瞧见了站在廊下的卫琳,一时也不知道是走好还是不走好,只是苦着脸对王总管道:“皇上说了晚上去陪我家娘娘的,我家娘娘裹着衣裳一直等着呢。”
王总管拂尘敲了敲清灵的脑袋道:“如今芸妃娘娘什么身子,你也不提点着点,出了事儿,你第一个挨责罚。”
如此,清灵吓得立马屈膝就要跪在地上,被王总管拖着手臂给她托了起来,嘱咐她回去,并告诉给了她怎么说,自然是不要提苏染在这里的事儿的。清灵无奈之下只得毫无收获地原路返回,路上碰到三三两两懒散的宫人们,真真叹了句:“真是小国,宫人这般没有规矩。”
越国虽然国破,可这么大的一个宫殿自然是不能没人洒扫的,以往在这里当差的宫人们可以自己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离开的自然是没有银两可拿的,而留下的依旧可以享受每个月领份例的优待,如此倒是许多人留下,一座空城,没有主子,她们日渐也就松懈了,这便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最真实的写照。
南建宁阁也算是这皇宫内数一数二的宫殿,当初皇后觉得桥廊太多,看着眼晕,便没有选择这座宫殿,唐芷却恰恰是看上了这里的九曲桥廊。远远地凭借着灯光和月光,唐芷见到清灵一人回来,脸上端着的笑容也就瞬间不见了。听得清灵来说夏睿文正忙着,她自然是不信的,执意要自己去看个究竟。清灵哪里愿意让唐芷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只得如实说来。
听得苏染二字的时候,倒是有宫人道:“长乐公主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此人正是以前越国的老人,唐芷打量了她片刻,便询问了一些苏染以往的事儿,好在那人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为了唐芷的银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见得唐芷听得一些人不满苏染的时候兴致很高,也就添油加醋地顺着唐芷喜欢听的方向越走越远,说起如今还在冷苑中半死不活的傅昭仪,那人唏嘘道:“曾经也是得越国君喜欢的人,只是长乐公主瞧着傅昭仪得宠,心里替已经亡故的宜宣皇后不满,便设计陷害了傅昭仪,以至于傅昭仪被越国君厌弃打入了冷苑。”
唐芷听得津津有味,道:“你说的可属实?”
那人点头,拍着胸脯道:“自然属实。”
“如今那傅昭仪还活着吗?”唐芷勾了唇角,似乎有了什么主意,眼睛也开始放光。
“自然活着,她说了,一定要杀了长乐公主才死,不然死不瞑目。”
唐芷朝着一旁的清灵使了使了眼色,那人又得了一锭银子,自然欢喜,唐芷心中冷笑,道:“你想法子转告傅昭仪,本宫可以帮她。”
窗户被风吹的来来回回地晃动,吱吱呀呀了几下之后,咣当一下合上,那人一激灵,有些害怕,便问:“怎么……怎么转告?”
第三十九章 你的弟弟苏辰(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