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夏国那日,她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詹杉在越国出国必经的那条路上为她俯首弹琴,琴声没有出嫁的欢喜,更多的是那能够沁出水来的悲伤。
她命马车停下,站在詹杉面前对他说:“好好活着。”
詹杉眉目低垂,道:“国不国,家不家,苏染,我们何时再能相见?”
“您睡了吗?”屋外丫头小声问着,苏染回神儿过来,摇了摇头,突然她意识到外头的丫头看不到她,故而又淡淡道:“没有。”
秋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白净的脸上挂着一丝担忧,她绕过红纱帐,缓缓进来,站在苏染两步远的地方,屈膝行礼,道:“听卫琳姐姐说您一路都未进食了,明早还要去向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您多少吃些吧!”
如今圣旨未下,她的位分未定,如何称呼全看旁人心情。苏染并没有从秋蕊的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情绪出来,这个小姑娘,许是真的担忧她,如她只身一人苟活在世,能够看到有人为她担忧,实属不易。
伸手接过秋蕊递过来的粥,碗底略微有些烫手,苏染曾娇生但不惯养,这点温度对她来说虽让她皱了皱眉,但着实不算什么,然而她小小的举动便吓着了身边站着的秋蕊,她跪下双手交叠在前,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慌忙道:“奴婢……奴婢该死!”
因为过度惊吓,秋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这不免让苏染回想起之前越国时父亲的林美人,娇娇滴滴的人,连声音都能掐出水来,后宫一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一个美人尚且如此,更可况秋蕊这样的宫人,苏染端着碗喝了口粥,缓缓问她:“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