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紫幽一怔,眉尾一扬,无声地看向她。
云长霁并不回避,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两方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流露出对彼此的一种试探。
待到门外一声野鸟鸣啼,两人才各自收回目光,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狄紫幽不语,云长霁则淡淡道:“圣宗门主前日来访,问了你的近况。”
狄紫幽眉头微挑:“是么。”
“是啊。觉得你举止诡异,来此寻问,我道我近日为魔界诸事奔波,无暇顾及其他,他便又走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都说我许多不登三宝殿,我还能多说什么?”
狄紫幽敛起怀疑的神情,看到桌上的茶杯,掀开盖子看了看。
闻到扑鼻的茶香,她又盖上杯子:“你还是未说你此次相约的目的。莫要与我绕关子,云长霁,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云长霁点点头:“若是清楚,那就好办了。”
“你还绕?”
“你的行为引起了仙界的注意,并且如此猖獗,仙界对你、对四名门早有成见者,会伺机行事。”
“你担心我连累你们了?”
“唇亡齿寒……罢了,空话不提,但四门确实会因为你,承受一定的打击。我倒无所谓,如今云门只想与魔界清算恩怨,但你们嘛……”
云长霁抿了一口茶,看向室外应付摇曳的树。
“我再说一次,前日,圣宗门主来寻我了。”
狄紫幽终于有所领会的样子:“你在暗示我?”
云长霁收回目光,又看着自己的茶杯。
浮叶沉了过半,她把杯子放下:“我是在提醒你,莫要死了。”
狄紫幽着实一怔,长眼眯起。
瞬间面上便有了洞悉之意,她掐了掐膝盖,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你说完了?”
“说完了。”
“你这个时候,不该关心我。”
“当真说完了,余下的,不如你自己琢磨。”
狄紫幽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说话越来越多弯弯绕绕了。”
“还不是总被恶意揣测多了。但是,我还是要再重复一次——大道难行,大同难得,你,莫要死了。”
紫幽又是一怔,一副被提醒到了什么的模样。
半晌,她垂眸看看这个立场模糊的女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云长霁看她离开,还又调侃了一句:“茶也不喝一口……怕我下毒么?”
狄紫幽冷哼一声,只抛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消失在门前。
云长霁铺开神识,看着她远离,感受到她气息彻底消失。
之后收回目光,手放在青花瓷茶杯的边缘,一边慢慢摩挲着,一边逐渐露出阴沉难测的笑容。
打起来吧。
魔界又怎会想到,在此关头,她反倒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