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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医奇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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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成都府邂逅夜游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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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城南一丘陵密林之中,一子长发飘飘正栖息在一棵高树之上。单脚蹬树干翘二郎腿,双手枕于脑后,悠哉悠哉。

    “喠喠喠”突然一阵琴音传来,穿破这秋日午时空际,随后便是一阵金铁相交阵阵脆响。

    小疯子正一身深灰色布衣在树上午睡,被这琴音和打斗声吵醒,侧耳倾听,瑶琴弹奏的正是雅奏古曲《幽兰操》。想自己母亲便精通音律,自幼受其熏陶,也是深谒琴瑟之调。

    母亲年轻时闯荡江湖,手持凤尾古琴,操天魔琴音,杀人间宵小之人无数,人送外号‘夺命瑶琴’。

    小疯子喜琴,却意不在杀戮,唯独衷情其小小七根丝弦能奏出喜怒哀乐,高山流水之音。

    想这幽兰操古曲,出自魏晋曹公《碣石调·猗兰操》。深山幽谷,高贵清雅之兰,猗猗其香。慧眼者谓为奇珍,浊眼者视若杂草。暗喻弹奏者宠辱不惊,依然故我,纵然无缘兼济天下,依旧冰清玉洁,卓然不群。

    后人便喻为怀才不遇,更难有伯乐识才之人。小疯子闻听此人弹奏指法轻柔,偶尔多断少逗。便判定此人定然是个女子,且是有感而发,心胸中略带几丝幽怨之意。弹指间夹杂色荏内厉之气,不免心中让人猜疑几分。

    再听场上打斗之声,刀剑乱舞,还有哗楞楞挥舞不停的三节棍,至少有四五人斗至正酣。不免歪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斜坡空地小道之旁,只有一棵大树枝叶遮天。树下端坐一黄衣女子,生的国色天香,冠绝天下,尤其一双媚眼像是秋波带水一般,勾人魂魄。此女年纪不大二十上下,正含笑抚琴。

    而旁边空地之上四人正战在一起,看似两方打斗,一方乃两个华服少年,也是二十左右,面白耳赤,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另一方让人愕然,看来是两个童子模样,头扎球髻,着青衣,一人手舞三节棍,一人使柳叶单刀。

    而在黄衣女子旁侧站立一潇洒公子,一身书生打扮,长发微拢,披肩而下,手持折扇,侧脸小疯子看不清此人面目。

    琴声悠扬,兵器有声,相互交集。《幽兰琴》音如诉如述,身在幽谷却如俯视天地。刀剑相吻又如金戈铁马,铿锵有力。

    此时场上一华服少年留有淡淡青须,手中长剑如蛟似龙,上下翻飞,而对手小童手中三节棍也是镔铁打造,哗楞对接。另外一华服清瘦少年对决单刀小童也是打的如火如荼。

    小疯子斜眼观瞧,黄衣女子指法流畅,若重若轻,行云流水,琴音悠长细腻,听来如入心旷神怡之境。

    那微须少年手中长剑所施的正是青城派‘七星剑法’,动作流畅飘逸,火候十足,但剑法中略带一丝和善之意,点到即止,不加纠缠。哪个对手小童手中的棍法却甚不寻常,不是中原武功,似短还长,龙腾虎跃,上下飞舞,如入无人之境,一时间二人打的难分难解,不相上下。

    另一少年手中长剑却是使的青城派的‘清虚剑法’,弯圈点划,挑刺撩虚,章法可循,严谨异常。小童手中钢刀磕碰格挡,进退有方。

    一时间双方战至平手,各不相让,突然间琴音戛然而止,场上打斗也是随声而停。

    双方各自站立两旁,同时观望那手持折扇公子,只见那公子一挥折扇,莎啦啦打开,扇摆出一阵清风,拨动长发飘飘,哈哈一笑道:“二位青城兄弟,果然有信,点到即止,不愧是名门正派,光明磊落之人。”

    二少年见此人谦让,抱拳道:“小可惭愧,一时仰慕小姐美颜,倒是失了分寸,承蒙阁下手下留情,在下给公子您赔礼了。”

    “无妨无妨,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敢问二位少侠高姓大名?”

    “不敢当,在下青城廖慕雨,在下孙楚云。”

    “原来是青城九子,果然青年才俊,少年有为。”

    “实不敢当。敢问公子和姑娘高姓,休怪小可鲁莽。”

    “在下姓钟名良,哪位姑娘是在下义妹王筱英。”

    小疯子远处高树之上见这一群穷酸相互客套,心中暗自忍俊不止。原来是二少年见女子貌美,心存好感,也是,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与二童儿言语相撞,便相互交手起来。

    小疯子见二少年出手拿捏分寸,点到即止也不失君子所为,那二童开合有度也未施杀手,握手言和,令人欣慰。

    心中却转念一想,那女子弹奏<幽兰>,自视甚高,意不在哪二少年身上,哪二少年自作多情矣!躺在树杈之上不觉哑然失笑,再回眸时那片空地之上已是空空如也,人已走远。

    城南小王庄,村落西南角处一处篱笆墙,爬满绿藤,挂满果实,院中茅屋两间,院后一片菜园,正郁郁葱葱。一条道路将不大的小村庄一分为二,街中处由于此地并非镇甸,客流较少,只有一处茶棚。此时茶棚内正有四人在围坐饮茶。

    为首一人着员外装束,洒巾罩头,身披褐氅,旁边一人好似管家模样,背褡裢鼓鼓囊囊,其余二人是随从,一副青衣小打扮。

    此时大街之上,一小疯子正在咿呀吟唱,一会儿又似模仿戏台之上跨马驰骋一般,口中还‘将将将’喝个不停,街房邻居驻足笑看,这小疯子初来乍到,很是新鲜。只见这个疯子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灰布衣衫,长发披散,背后斜插几根树枝,头上还戴有一自编草帽,好似盔甲,口中正唱道:“本将军,抽出了雕,雕,雕……”哪‘翎箭’二字还未唱完,此时茶棚中四人已然走至街前,正好从小疯子眼前经过。

    哪小疯子正在施展戏台身段,在大街上演绎的方兴未艾,身形转来转去,谁知脑袋发晕,一个趔趄便撞在其中一个跟班身上,哪两个跟班身材魁梧,背后斜背两大包裹,这一撞便把小疯子撞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扑腾一声,一个屁蹲便被撞倒在地。

    小疯子一看不依不饶,搓腿手舞,眼中还挤出几滴泪来,哪管家之人,摆了摆手,并不做声,从褡裢中摸出了两枚铜钱便塞在小疯子手中,四人便扬长而去。

    哪员外服饰的领头之人,年约三十左右,带领手下之人一路疾行,夕阳西下之时便进入成都城内。四人脸上一阵惊喜掩饰路途劳累,入城后倒是放慢脚步,一路悠悠逛逛,悠闲自得。好似不急于赶路投宿。

    城南东南角处一宽阔府邸,乃是深门大户,气派门楣之上书写‘花宅’二字,哪‘员外’抬望一眼,并不入内,而是继续前行,来至旁边紧邻一院落,见其门匾之上写有‘花家外宅’。四人从旁边角门鱼贯而入,便不见踪影。

    此时夜幕降下,华灯初上,这外宅花厅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下人丫鬟行走不断,进进出出好生忙碌,四人此时已梳洗一番,围方桌而坐,哪为首员外此时已更换装束,一身华服公子装,洗尽灰尘,展现一副俊美面目,面白无须,一脸精明之态。

    吩咐下人没有召唤不得入内,四人便开怀畅饮起来。而此时花厅门前花草丛中蛰伏一人,正是一路暗中跟随而来的那个小疯子,将一切皆尽收眼底。

    非小疯子徒生是非,皆因今日下午小王庄中街道之上,小疯子老远便察觉四人眼神怪异,行路如老鼠过街,东张西望,流光顾盼。尤其是哪位为首的员外之人,似是刻意乔装,胶粘胡须微微开展,且此人身怀武功,脚步从容,行若流水,显然是身俱绝顶轻功,哪三个随从之人也非等闲之辈,哪管家功力也不逊色,俩个随从膀阔腰圆,功力也非同一般。

    小疯子故意一个趔趄相撞,察觉哪二个下人身上包裹中所背的非是刀剑兵刃,而全是金银元宝,于是更加心中疑虑,便一路跟随,以消这好奇之心态。

    此时见花厅内那位管家,嘿嘿一笑,一摸鼻下哪两抹黑胡,献殷勤道:“公子,这趟眉州一行,我兄弟收货颇丰,还是二公子您足智多谋,这浑水摸鱼之举做的好啊!”

    哪俊面公子饮一口美酒道:“仇副宗主切莫高兴太早,我们这一招声东击西,乃为混淆视听,免得引起朝廷公门中人注意,以前我们兄弟皆在这成都府内作案,我想公门中人早就秘密派捕快明察暗访了。如今眉州事发,定会引其南下,今晚我等再做一票如何?”

    “奥,公子还有什么妙计不成,不妨说来听听?”哪仇副宗主笑眯眯道。

    “今夜我等吃饱喝足,仇副宗主你便带领花木,花林兄弟二人,到我花家药铺菜市口总店面之内,将金库中的银两全部拿回来,明天一大早便让药铺掌柜去府衙报案。”

    此言一出,惊讶的三人皆放下手中碗筷,面面相觑,不知何意,楞了一会儿,哪仇副宗主一拍双手道:“妙,妙,妙,二公子果然才智过人,高人一筹,在下佩服之至。”旁边那两个叫花木,花林的随从闻听也恍然大悟,已解其中妙意。公子是让我们在自家店铺之中监守自盗,然后报官,混淆视听。

    原来近几个月来成都府盗贼四起,城中商贾大户频频失窃。被盗失银两宝器不计其数,据目击者声称盗贼二三人不等,行窃后留下一纸叠飞鹤,乃是江湖上最近声名鹊起的江湖巨盗‘云中鹤’所为。

    成都府乃是蜀王封地,如今蜀昭王尊儒重道,勤勉爱民,坐镇一方。又是朝廷行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治所所在地,蜀王府西邻御街之上衙门林立,怎会容这宵小盗贼横行市野。

    于是三司严令成都府衙限期破案,怎奈盗贼神出鬼没,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也是毫无头绪。

    而今成都府总捕头江湖人称‘震八方’曾方,乃是青城九子之一,也就是廖暮雨,孙楚云的三师兄,被这盗贼搅闹的也是束手无策,心急如焚。

    小疯子好奇心胜,阴差阳错跟踪至此,本来打算去小王庄篱笆院中拜叩未来岳母,待到篱笆墙外见老岳母满面愁容,独自在采摘豆角,为生计奔波茹苦,心中感伤。

    此时却突见村南边行来四人,步履矫健,身怀绝技之江湖中人,再看哪两个随从之人行步间沉重异常,背后包裹压身形亦步亦趋,想来肯定是所背之物异常沉重,长途跋涉所致,便好奇心重,一番戏弄后探知所背之物乃是黄白米。暗想当今天下,持如此众多银两者一是官家,二是巨商,江湖中人背如此多金钱者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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