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冲进自家的破篱笆院子里,整个院子里只有玉米一个人在脚下扎了刺儿一样蹦哒着不停地转圈儿。
玉米见豆子进了院子,一下子就向豆子扑了过去,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咋的了?”豆子扔开手里的萝卜,抓着玉米的两个胳膊,眼瞪得杏核一样的圆。
“五妮儿……”玉米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五妮儿咋的了?”豆子的心里一下子着起了火。
“牙咬得用筷子别也别不开,满嘴往外扑白沫,喊也喊不醒。”玉米哭着向豆子说。
“人呢?”豆子听了,心里像点了捻儿的炮仗一样。
“我大姐背着去请先生了。”玉米说,“我二姐也跟着去了。”
豆子风一样地冲出了自家的那个破篱笆院门,两腿倒腾得像电带足了的榨油机连杆一样扑通扑通地沿着村子前面的大路往前追小米。五妮儿生下来还不足月,娘就撇下这姊妹几个跟别的男人过日子了。五妮儿的这条命是小米熬着面糊糊伺候回来的呀,要是五妮儿有个啥好歹,那还不要了小米的命?小米要是给五妮儿这回给折腾垮了,这个家的姊妹几个都没的命了。豆子越想越觉得事儿跟烧了眉毛一样的紧,不由得他脚下的步子像不粘地儿的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