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烈答道:“和你一样,是我王从海边捡回来的。当时那一战,若是没有他那神秘的东西替我们挡下了那大圣之威,只怕青凰早已灰飞烟灭了。鸱族那帮恬不知耻的东西,从不知道感谢不杀之恩,时不时的就使阴招,当年甚至求来了某位妖域大圣的符纸。”
项金又问:“最奇怪的就是你们与那帮怪鸟打架总是留有余地,战争有这么仁慈的吗?”
老方顿了顿,回答道:“一方面是因为咱们青凰是以和为贵的,即便是面对敌人,只要自己的生命没受到威胁,一般就不下死手,说难听点就是有些妇人之仁。”
项金嘴欠道:“理解。妇人当家作主嘛。”
白月凰冷冷看了他一眼。
项金立刻改口,“谁说女子不如男!老白你气吞山河,神文圣武,实是世上真英雄……”
方定烈继续道:“另一方面嘛,咱们八岛之中的北四岛,曾是鸱族祖地。”
项金惊讶道:“啊?这不是挖人祖坟的大仇吗?这就有点儿不地道了。”
方定烈笑道:“你知道什么,它们的祖地又不是被人强抢去的,是鸱族当年自愿同意与人交换的。如今它们坐拥更大更好的地盘,却又不要脸,背信弃义。”
“这样啊。那它们为什么要与人交换呢?一族之地,生于斯,长于斯,死后葬于斯,家乡和陵墓应该是族人最为看重的地方,没什么天灾人祸谁愿意背井离乡?”
方定烈小声道:“可不就是有天灾人祸吗。”
“什么天灾人祸啊?”
方定烈吞吞吐吐,“就是南面的和北面的起了争端,它们夹在中间害怕遭殃,恰巧人家那两方也讲道理,南面的就拿出略大一些的领地来换了它们鸱族的地盘。”
项金思考着,“再往北就是仙域了,是怎么回事啊?”
方定烈不说,而是看向白月凰。
白月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一会儿让白翼飞说给你听。”
项金再换个问题:“为什么叫‘青凰’呢,不应该叫‘白凰’或者‘月凰’吗?”
方定烈道:“你还是一会儿听那小子说吧。”
项金又问:“两个仙教大派弟子为什么会混迹于一个乌烟瘴气的小地方?历练?一练就是百年,命长就是好。”
方定烈没有出声。
项金自己心里还盘算着一件事,那就是他曾宰了一只鸱,而且是一只通体纯白的,不是那些普通的黑鸟。这件事目前只能烂在肚子里,不是信不过在座的几位,而是一旦走漏了风声,恐怕那个鸱墨笔会不择手段报复。
项金见识了三个天杀的杀手是怎么埋伏白月凰的,如果白月凰没有幸运地提前察觉到一丝端倪,从而打乱了敌人的配合,恐怕两人是把命留在那里了。如今白月凰也伤得不轻。白月凰如果肉身生机殆尽,还有元神,项金现在的修为连灵体都没有孕育出个雏形,被人杀起来只有一步。
所以他想多知道点儿有关鸱族的事情,如果能意外听到有关那个鸱玉阳的事就更好了,听不到的话也不主动去问。
阿干提着小白进来,丢到原来的位子,接住白月凰抛过来的碗,又出去了。
白翼飞可怜又委屈地看向姐姐。
白月凰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语气甚至有些冰冷,“他想听,你给他讲讲,那些破事。”
项金察言观色,发现所谓的“破事”并不简单。这位清冷如月的倾世仙子在面对生死伏杀时依旧是面色自若,从心境到神态语气都没有一点儿波动涟漪,可是现在,项金听出来了有那么一点儿波动,不过是一瞬间的,复归于平静。
白翼飞心里明白破事是指什么事,看向姐姐的神色从委屈可怜变成了伤心愧疚,转过头去与项金说这件要从三百年前开始说起的破事。
那一年,柳风暖香。
白月凰并不想听。
阿干当然知道,人在门外不进,一念动,白袍载她向外行。
出门时,她留下一句,“与你无关,没谁会怨恨你。”
白翼飞别过头去,再回头不见目中泪。
出门去,她没有回头,又留下一句,“那时觉得你烦,所以经常打你,顺便出一出心中的闷气。后来不觉得你烦了,还是要打你出气。以后也一样。你很无辜,可我不会改的。”
白翼飞襟袖沾湿。
还是要讲那破事儿。
那一年,烟月惹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