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映出一个翠绿的模糊人影,和荆玉一样的坐姿,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秘术一旦施展,荆玉果然痛彻心扉,整个大堂内都回响着她的惨叫。
门外有李陵玄和庄道元陪着小兔儿。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情形。
大堂已经设下法阵,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感知,不论外面的人有没有恶意,都不能打扰里面的人。
小兔儿虽然听不到,但还是很焦虑,来回踱步跺脚。
李陵玄不断劝慰。
小少年庄道元今天不大高兴,耷拉着脑袋。因为掌门要他过几天跟金光走,以后就是逍遥派的弟子了。
他有些舍不得,这修行多年的熟悉地方,那么多熟悉的人和物,当然最舍不得的是李陵玄师兄。
别看他一副十五岁的小少年模样,其实他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可是这样的离愁别绪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山上修行仙人,甲子光阴不过弹指。跟那些千岁的老家伙们比起来,他就是个小少年啊。
少年初谙愁滋味。
这几天师兄该一直陪着他的,可是现在又多了个姑娘需要陪着。他还是很懂事的,不闹。
师兄很忙啊,没出家做道士,也没娶妻。
小少年觉得这次见的这位荆姑娘就和师兄挺般配的,虽然现在修为低了点儿,但人家是真正的十几岁,不是他们这样假的,其天资比师兄还要好。
师兄的优点是现在修为高,荆姑娘的优点是天资好。两人又都是好人,至少庄道元是这么觉得。
可是她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抢人家的媳妇儿是凤飞龙那种坏人才干的,他和师兄都是好人。
小兔儿转着圈儿地走。李陵玄转着圈儿地劝。庄道元转着圈儿地想。
大堂门开了,荆玉踉踉跄跄走出来,有东方菲相送。
正气最终决定不炼丹了,怕越繁琐越容易出岔子,毕竟是第一次见这种珍贵的仙宝,万一不慎毁掉,总不好再向人家小妇人讨要。
金光将来之不易的一丝生机盎然的神魂直接送进陶幺幺心府。
小兔儿飞奔过去搀扶脸色苍白的荆玉。荆玉的身躯并没有受损,只是脸色不好。
李陵玄带路,带她们到安排好的住处。
大堂内传出正气的声音:“你陶师叔祖恢复了一些,说要把她那府邸送予恩人,权且暂报答几分。”
荆玉没有推辞。
李陵玄领命,便带她们改了路径,到那曲径幽处去。
“陶师叔祖喜欢清修,一心修剑,所以她的府邸在僻静处,很少有门人弟子前来打扰。这里正好适合二位夫人。”
一路走来,荆玉见到了许多仙人府邸,其实都是山洞或简单的几间房子,称不上府邸。不过各处灵气充沛,确实是修行的好地方。
到了地方,荆玉见到陶幺幺的府邸不过是茅屋瓦舍。真正妙处不在那几间房子,而在旁边那株桃树。
秋季将尽,是处红衰翠减,风霜加急,此树依然全株绽放桃花,不时有花瓣飘落,树下已铺了厚厚的一层花毯。
树上的花瓣不见减少,地上的花瓣不见增厚。不论是树上树下,花瓣皆不枯萎,地上的一如长在树上的,生机盎然。
有它在此,风水灵气皆比别处积蕴十倍百倍。倘若刚才见到的可称修行的好地方,这里就是真正的仙人府邸了。
李陵玄介绍到:“此桃永远是盛开的样子,正因如此,它也永远不会结果。陶师叔祖那把桃夭,位列灵剑榜第十六,炼制的主材料就是它的一截粗枝。”
荆玉走过去,摸一摸树干。
李陵玄继续道:“相传它自天地伊始便是这副样子,永远盛开,不会结果也不会再抽新枝。当年炼制桃夭可是让掌门真人心疼不已,用一枝就少一枝。它对于我们峨嵋的风水灵气都是极其重要的,两位取些花瓣无妨,还请善待它。”
它最不缺的就是花瓣了,如同海里的水滴,拿瓢怎么舀也不见其亏。
李陵玄又道:“两位若是嫌屋宇破旧,我等即刻修一座宫殿在此,费不了半日功夫。”
山上仙人,一运真气便能伐木凿石。十位百位峨嵋弟子一起运气干活,半日修一座宫殿不是假话。
荆玉婉拒,从玄关窍内取了一些天材地宝,就地炼制一座玲珑小巧的房屋模型,和她在娘家住的闺房一模一样。
李陵玄告退,走之前又说了一句话,“昆仑派要有**烦了,不出几日,必然有令两位欢喜的好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