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龙不懂枪法,还是凭借绝对的修为优势,不动如山,真气主要护头,身上又有护身甲胄,任长枪连刺,也碰不到肌肤。
“何必这么认真呢?一个女人而已。你看你们世俗王朝征战,不管谁胜谁负,都是把女人和牛羊马匹粮草金银珠宝算作一类,都是财货,是可以互相交易的。难道我开的价还不够高吗?”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随意摆布的物件!”项金攻势更加迅猛,却还没取得成效。
“唉,你们这里的人不是说‘女人如衣服’吗?一件衣服哪有你自身重要,你看,你自己伤得不轻。”
透过项金的冰甲,可以看到几朵血花。
凤飞龙口吐金色火焰,紧接着七窍俱冒出金色火焰。
昆仑派的大九天摩云火道术其中的一种,太上无极金丹大道真火。
这不是凤飞龙之前的随意出手,玄冥境炼气士用心使出的仙门正统大道术,威力极大。
项金的冰枪冰甲瞬间消融,精气神俱受到灼热,被火焰逼得闭过气去,重伤掉落,砸进海里,身体在水中依稀可见还在燃烧,生死未卜。
凤飞龙转向荆玉,“只剩你了,现在该跟我走了。”
“他死了,我绝不会独活。”荆玉伸手一撒,符纸纷飞,有小阵法如天覆千炎,也有大道术大阵法,如纯火九阳阵和天火神链。
漫天的火焰吞没了两个昆仑仙人。
有火焰云雨,欲遮天,蔽日,沾衣,焚敌。
有火龙翻腾,欲吞,欲绞。
有天神火链锁柱,欲捆绑罪人,接受天罚。
大椿剑气纵横,斩龙断锁。昆仑武诀,宝龙八剑气。
凤飞龙也拿出一张符纸,昆仑掌门所绘天尊荡魔圣火。
一尊火焰凝成的神将,一尊火焰凝成的大袖飘飘的仙人,赤手屠火龙。
此符出自圣人之手,一张可胜凝灵境的荆玉所有符纸。
荆玉的火焰尽数熄灭,然后眉头被人贴了一张符纸,上有二字,一“静”一“定”。
她精气神俱不能动,连思绪想法都不能流转。
凤飞龙看着周围散落悬空的晶莹剔透的物件,那是舍利,是佛门圣人之骨。
荆玉平时只是靠自己善于沟通天地的心法天地经轻易调动灵气,使其稀稠不一,从而勾勒出阵法。
她这次以舍利摆出阵基,拼着一身精气神不要,耗费自己全部的修为来构建一座完整的天火神链。
可她只来得及摆出阵基,后面的事情做不了了。否则一旦成功,凤飞龙刚破去那些符中道术阵法,仓促面对这座下了血本精心准备的大阵,荆玉不敢指望要了这个有无数保命手段的昆仑娇贵弟子的命,重伤他绝不是戏言。
“佛骨舍利,六颗之多。圣人之骨,给你一个小小凝灵境如此挥霍,真是暴殄天物。”凤飞龙把六颗舍利一颗一颗收起来,“世人所谓殉情,真的值得吗?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他觉得自己这样说她也听不见,没意思,便摘了那连心思也能定住,让人如死过去一般的符纸。
凤飞龙先点了她的大穴,将其气海周围的经脉封了,尤其是通往灵台的那一条,更是点了多处穴位。然后他才揭下那张符。
她用不了真气,不能御空飞行,身体坠落。
凤飞龙召回羽剑,只留须剑斗霜花。
赤白飞回来接着荆玉,想逃,可凤飞龙如影随形,赤白明白了局势,还有个失去战斗力的主人是人家的活靶子,它只好停住,不惹那个白衣坏蛋生气。
“废了这么多劲,吃了这么多苦头,还搭上了别人的性命,最后还不是要跟我回去。”
荆玉心如死灰,茫茫然盯着大海,没有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若是一开始大家按照我所说心平气和解决这件事,都能得到好处。可是你冥顽抵抗,落得现在这个结局,你们亏大了,我也惹了一身的麻烦。”
海水平静,不知吞没过多少人命。
“我是一心向道之人,不会沉溺**。所以除了必要的双修法门,我不会多碰你一下。”
海水泛起浪花,如人眼中泪花翻涌。
凤飞龙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望向大海,原本感应不到那个人的精气神突然活跃起来,而且那个人的真气修为在作突破。
项金盘腿的身形自江海交汇处漩涡中冒出,身上火焰早已熄灭,大片大片的灼伤在缓慢恢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凤飞龙的七窍之火不是寻常火焰,可底下的水虽是寻常的水,但胜在浩渺无穷,便是昆仑圣人来此口吐真火,海水不见其亏,容纳世上万千水流,大江大河日夜灌注,海水不见其盈。
渺渺茫茫,不可测也。如同大道。
项金闭目流泪,无声哭泣。
大江入海奔腾之声,可作嚎啕痛哭。
曾经有一个小姑娘,伺候过他穿衣,伺候过他吃饭,陪他调笑玩闹过,陪他走过江湖。
真正相处时间不过一年半载的,可相识却是极早的,十岁前相见。
并无男女之情,他把她当作妹妹的。
今天,她死了。
项金有泪无声,大江嚎啕,同我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