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爷!方老爷!不带你这么坏的,我好歹是修炼的时间多过偷懒吧,你怎么能胡说八道,罗织罪名!”少年很有怨气,随即又哼哼道:“幸好还有阿干哥哥在,他绝对不会对我姐撒谎的。”
姓方的中年书生笑得更奸诈,“可是,从来都是我王问一事阿干答一事。如果我王不问,哈哈哈哈……有我在,怕是问不了了。”
少年看着阿干毫无反应,于是再回过头来一口一个“方大爷”“方老爷”,直到这位方大爷答应不陷害他。
少年不会真的讨厌老方。
老方没动手打过他,拿书本敲那不疼不痒的两下不能算打。
老方最坏的是总撺掇少年他姐姐打他。姐姐有时候亲自动手,也有时候唇启令出,那就是阿干动手。
所以少年挨阿干的打最多,可是少年明白没有一次是阿干自己的意思。
阿干很少有自己的意思。
少年也记老方的好,在战场上,老方像护犊子一样保护他。老方像是他半个爹。
少年的亲生父亲还活着,可是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说现在这里不只老方会保护他,但只有老方是和他说道理最多的。
他读书记的不多,也记得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少年并非不喜读书,只是不够勤奋。
门外又进来一个紫袍人,大声嚷道:“老方,又开战了!头儿不在,弟兄们听你指挥!”
老方把书一合,站起身来,“迎敌!”
少年也站起身想出去,却被老方阻止。
“跟在你阿干哥哥后边,不许乱跑。”
少年只好最后走,因为老方是姐姐的狗头军师啊,姐姐不在,战时老方的话就是军令。
阿干收起蜜,站起身。
少年眼里的阿干哥哥很高,比姐姐还要高半尺。姐姐本来就是女人里比较高挑的,又不好好走路,总是离地三寸踏空而行。这也是一种修炼方式,叫“不履纤尘”。姐姐从出生到现在始终是两足不沾地,修的是精气神的“轻清且净”。所以,看起来比姐姐高不太容易。
混沌分判,二气相背。轻清上浮者为天,重浊下沉者为地。
或说男为阳象天,女为阴象地。可少年的姐姐才是这八岛六十一城的天,一人一剑打服了多少男人和雄妖,才能让这各族交错的不太平之地太平下来。所有族类共尊她为盟主,互相握手言和。
阿干默默跟在老方身后,不曾越过。
少年知道就算阿干哥哥不听老方的,姐姐也不会说什么。阿干那件战袍是姐姐给的。这件白袍和姐姐的一身素白衣裙丝履是一起的法宝,给了阿干。姐姐不履纤尘,每次到阶上的位子坐,落下之前,要阿干解袍铺阶。白袍是有灵性的法宝,自己会悬空离地,供她立足,石椅由阿干以气御物,也会离地而起,然后姐姐才会落座。
不履纤尘最基本的条件是身不染尘,即衣物可以染尘,为身体遮蔽尘土,故而不赤足时是可以正常走路的。在此之上,往严苛了讲,不仅身不着地,也不能着与地相接的任何物件。
她一向严于律己,所以不仅衣物严实到包裹手指,更是从不着与地相接之物,若想落下,便要法宝升空载着她。
这件白袍实则是四阶法宝里的顶尖好东西,水火不侵,可避刀剑。听起来简单,其实对所有的水火道术武诀阵法符箓等等都有很强的抵御效果,也能承受以锋利坚硬著称的某些不到五阶的法宝劈砍碰撞。
可是阿干不会无缘无故反对老方,而是默默跟着。
阿干出了门,一只通体洁白的鸾鸟飞来。它的修为在结丹境,不能化形。
阿干对它说:“待在这里。”
它落在大殿顶上,不太高兴。
阿干耸耸肩膀,抬抬胳膊,腾空而去。
八个岛上先腾空六十道身形,其中以人形和各色鸾鸟最多,占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是飞禽走兽,它们都是凝灵境,离化形还差一步。
人形当中也不全部都是真的人,比如紫袍的那个,比如老方。他们的修为在玄冥境,精气神合一后可化人形。
老方不是人,阿干是。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全都不是人。
南面的天空如黑云压城,近百只黑色怪鸟来袭。
巨鸟通体漆黑,一首三身,六翼六爪。
鸱族,就是和他们争斗了百年的大敌。
鸱族有六个化为人形的,俱是玄冥中期,五个外貌已经老态龙钟,一个看似年轻的居中,他才是首领。
“鸱族北伐,克复祖地!”
“保卫家园,青凰万年!”
九月初十正好是上上吉日,有人杀敌,有人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