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八个不断后退,聚拢在一起。
只有一个通言语,其余七个咕哝着听不懂的话,看他们脸色便知不是干净言语。
那个通言语的面色不善,“我们现在可是你们的盟军,是你们的皇帝和大元帅要和我们结盟的,你现在杀了我们的弟兄,是什么意思?”
朱褈大喝一声,“既然是盟军,为何残杀盟国百姓?为何结盟?你等知不知?”
“结盟自然是帮助你们中土人平叛,是我们来帮助你们,我们这些北人为了你们的家事可是没少流血拼命,要你们几个娘们儿泄泄火,又怎么了!”
朱褈视线扫过地上的一具具尸身,面色越发阴沉,目光里的杀气越来越重。
又一队五人士卒来到这里,是扬军。
那狄兵也意识到杀了这些平民有些过分,“这些人反抗的太激烈,我们情急之下一时失手,误伤了这些人命。现在你们也杀了我们俩弟兄,咱们就此打住,不要破坏了两国同盟。”
可是他还是没觉得奸淫掳掠是错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朱褈不肯让步,“我是这里的父母官,父母官你知道吗?爱民如子你懂吗?这些活着的死了的,都如我的亲生子女,你们这是在割我的肉,要我的命!”
“你想怎样?”
“把你们,都杀了!”
刚来的五个扬军的伍长是个老卒,带着四个年轻新兵,此刻吐了口唾沫,啐道:“都杀了!”
那狄兵大笑道:“你说我们杀了你的子民,你们扬军就都是好东西吗!入了我们的边境,杀起我们的百姓来不也是一样的!”
天上的项金把神识不断探向更远的地方,哪怕脑海中阵痛,范围到了极限,他还要再扩一圈。他想要看到更多大大小小的战场。
荆玉只能阻止他的精气,阻止不了他的神,只能陪着他,“少做傻事,不然我就强行带你回家。”
项金得到的结果终是冰冷失望的。
借同盟之名来烧杀掳掠的狄兵不只这里有,在狄国边境大肆抢劫的扬军也不罕见。
狄兵杀起扬朝子民来满身鲜血,扬军杀起北国百姓岂非也同样手起刀落,毫不手软?
项金只觉得胸中郁结,一口愤懑浊气积压吐不出。
这个世道的真实模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这个世道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前人早有论断,这不是你该纠结不释怀的事。”荆玉将他揽在怀里。
他现在仅剩她这点温暖了。
朱褈道:“你们也有各地的父母官,谁杀了你们的人,你们就要他偿命,正如我朱褈今日所做,要你们偿命!”
那狄兵道:“抢个把女人财物之类的小事儿,那都是两国的君主元帅默许的,你看有谁管过吗?不这样做,士兵哪能时刻保持如狼似虎的血性?”
项金刹那间道心失守,七情六欲种种悲苦一起涌上心头,气神修为一起倒退,原本快要再进一重的金丹又回到了刚进七重的样子。
父亲是男孩心中最伟岸的形象,是男孩成人之前最崇敬的人。这个形象一旦崩塌,人也就毁了一半,大道迷茫,从前的是非对错变得不再可信。
荆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能慌乱。她现在是他唯一的支柱。
“对你父亲大人有点儿信心好不好?下面这是个什么东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信他还是信父亲?”荆玉想办法引导他重新坚定自己的道心。
老伍长呸一声,“什么屁话!老子没听过!你以为你是谁啊,北狄可汗?北狄元帅?默许不默许的你说的话不如人家一个屁!老子今天就要杀光你们!”
那狄兵道:“你们是要破坏两国同盟吗?”
“都说了不要把你自己当个人物,你屁都不是!杀了你们几个能破坏什么?你们是怎么死的,那肯定是和豫贼作战英勇牺牲的。”老伍长冷笑着,“反正你们死绝了,谁说的清楚。”
那狄兵一怔,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一时气结,“你们扬人真他妈的不厚道!”
老伍长冷笑不做声。
不厚道?看看这一地鲜血,老子就是太厚道了,才给你们骑在头上拉屎!
二十多人杀八个敌人,很快的事情。
伍长与太守再次分开,各尽各的职责。
项金重新稳住心神,睁眼道:“我们回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嗯。我们回家。”荆玉以最快速度控制飞毯,不想再让他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