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福脑子一热,“那也不行!他是我哥!”
“呦,看不出来,你还挺重情义的。不过脑子是真不太好使,我就打他,你能怎么办?”
“我我我……”酉福连拼命的话也没有勇气说,眼前这个天仙一样的女孩子实则是凶恶的罗刹魔鬼,罗风怎么被打的他都瞧见了。本来以为靠着人多就能把什么高手都能打翻,但刚才那一眨眼间所有兄弟被踢飞吐血,彻底击碎了酉福的幻想。
荆玉笑道:“你不仅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还要亲口承认,今天的事都是罗风指使。”
“我我我……我死也不会诬陷!”
“唉,你才是拦路的劫匪,我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怎么会杀死你呢。”荆玉摇头叹息,“我记得,你应该是你们家的独苗吧?像这么大的家很少有独子的,你家怎么不多生几个儿子,以防万一啊。”
“你你……你想怎么样?”
荆玉星眸微眯,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颤动,嘴角翘起,很是好看。可是项金知道,这是她最坏的样子,是她身边的人最危险的时候。
“我要你考虑清楚,要不要供出罗风。我这一脚下去,你们家的香火可就断了。”郡主殿下玉足高高抬起。
酉福只觉得全身发凉,冷汗连连,“你这是栽赃诬陷!”
“啪!”小蛮靴重重落下,还好只是跺在了他小腹上。酉福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倒抽冷气,这一下也够痛的。而且他如果不配合,这凶恶的魔女真的会再次施暴。
郡主殿下手肘杵着膝盖,托着下巴,吐字故意不清,“我就是栽赃诬陷,你考虑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啊!你不能碰我!”
郡主殿下玉足起起落落,“你觉得这些屁话对我有用吗?我就碰你,你觉得是亲近吗?”
酉福呲牙咧嘴,“不是不是……”
郡主殿下足尖蹍动,托着腮,表情温柔,“你看我家公子都不管我哎。”
项金道:“我才不管你。他又不是好人,刚才还说要我钱要我命呢!我让你打他,你还没打呢。”
“这不是在打嘛。”郡主殿下继续含情脉脉跟酉福对视,“你看,他要我打你,就是很暴力很暴力的那种打,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打。”
“不要啊……我还没娶妻生子呢……我还是个孩子啊……”
“所以你跟我们到官府去认了受罗风指使吧。”郡主殿下的笑容更加温柔好看。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项金道:“罗大捕快来了。”
罗风身为廷尉府辖下捕头,纵马疾驰在外地肯定有任务在身。可不管他有什么任务,跑到这里都会停下。不仅停下,还会懵。
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有七个躺在地上沾着血迹的黑衣人,看起来像匪类,罗风能感觉到他们都是在装死。
他最讨厌的不娴不淑的女子正踩着他的远房亲戚。他的亲戚的外衣不知哪去了。
三匹马上的人有一个是陌生人,另一个就是他看不惯的项金,还有两个无关紧要的侍婢。
荆玉转头,大义凛然吼道:“罗风,你指使亲信行刺皇亲,暗害忠良,你是何居心,该当何罪!”
罗风大怒:“你血口喷人!”
“是吗?”荆玉笑着一指脚下的酉福,“你怎么解释你这宝贝弟弟刺杀我们而你恰巧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如果这不是有预谋的话,也太巧了吧?罗大捕头,你查案时会相信这种情况纯属巧合吗?”
“当然不可信。不过你说那边躺着的是刺客我信,酉福不可能只穿这一身出来行刺吧?我看他是受害者,他衣服呢?”
“被我烧了?”
“灰烬呢?”
“本姑娘的火烧东西从来是不留痕迹。”
“那以目前的证据来看,他更像是受害者,而且正在受你迫害!”
“早知道就不烧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人证,那些装死的,都是你弟的同乡伙计,这只要去当地查一下,不难查出来他们的身份关系。”
这些确实很容易查清楚,所以荆玉没必要撒谎,所以罗风选择相信,只是不明白这帮人为什么会跑到外地来打劫。
罗风又道:“你可以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不能证明这件事和我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和我根本就没关系。没有的事情再怎么查也是查不出来。”
荆玉摇头道:“我不会费力去查,只要他开口承认受你指使,不就成了吗。”
郡主殿下玉足高抬,“最后一次机会了哦,快说是受他指使!”
罗风怒吼:“你这是屈打成招!”
“我就屈打成招了!你做哥哥的来救他啊!你敢吗?看本姑娘怎么踩你狗头!”郡主殿下先踩酉福狗头,挑衅罗风。
罗风大怒,明知不敌也要一战,就算死也不会屈辱退缩。
罗风纵马挥刀直冲。
荆玉却没有接招,提着酉福后跃躲到项金身后,“我也有哥哥!”
项金一笑,挥手将罗风的刀按回鞘里。罗风不肯罢休,可每一招每一式都被项金单臂从容接下。
项金想起多年前的在莽苍山里,因为一只兔子所起的冲突。那是荆玉跟罗风的矛盾开端。那时郡主殿下吩咐他动手,他竟敢犹豫,惹得郡主殿下很不开心。现在想来,郡主殿下小时候生气的样子多可爱,现在一生气就会使用暴力。
荆玉传音道:“不错呦,这次没有犹豫。”
“我想明白了。是非对错要分,但不管你对不对,我都不能犹豫愣着。你占理我就帮你打人,你没理我也要护着不能让你挨打。”
“算你还有良心。”
“可我觉得你没良心!小时候惹你生气也不会轻易打我,打我也是轻轻的,现在动不动就往死了踹。是不是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哈哈哈哈……你想多了,这个变化纯粹是因为你现在抗揍了。小时候你那么弱,我怎么舍得来真的,一脚下去能要你小命。”
“那我还得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喽?”
“嘻嘻……”
罗风逐渐疲惫,也冷静下来。
项金道:“把人还给他吧。”
“哦。”荆玉把很胖的酉福提起来朝罗风砸过去。
项金道:“虚的东西我们不说了。这些人在这里打劫过路人是实实在在的真事。想来罗大捕快不是个徇私的人,一定会公正处理的。”
荆玉笑道:“我想罗大捕快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你这宝贝弟弟为什么从临沮跑到襄阳来打劫。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他怕你这捕快闲得无聊,给你找点儿事儿做。罗大捕快要是抓到了跨郡的盗匪团伙,那不得升官发财啊,哈哈哈哈……”
罗风回敬道:“你也整日无所事事!”
“女儿家的事你也懂得?你不是不屑于跟女人打交道吗?”
项金劝道:“好了。我们走吧。”
荆玉乖乖上马,跟着他离开。
“项金,你还是个男人,说的话还有几分威信,不像从前被这个无德的女子牵着鼻子走。”
项金笑道:“不劳费心。这是我的私事。我就喜欢追着她跑。”
罗风道:“如果你近来无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荆玉叫道:“你是怕我们也闲得慌给你找事儿吗?我们才不会做这些违法的事。就算本姑娘真的惹是生非,凭你的本事也管不了!”
项金道:“你说吧。”
罗风继续道:“我想请你待在京城一段时间,近来刺客猖獗,金吾卫对各朝廷大员的安全无法面面俱到。”
荆玉叫道:“主要是保护相爷吧!你这人可真是大孝子,家中刚遭了刺客,抛下老父在家,自己在外面风尘仆仆,职事本分为国尽忠就是尽孝了。”
项金摆摆手,“刻薄了呦。”
荆玉撇着嘴低下头住口。
项金道:“不是有一个叫郑二十一的吗?”
“他过几天就要离开了。有一个御剑飞行来的人自称是他的兄长,要带他离开,他们说要还我们家恩德,才延后几天,可总是要走的。”罗风很担心家中,但是他有自己的职务,他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为国尽忠。
项金道:“你放心吧。我们本来就要去京城。近来听闻前线数战数捷,想来不久便会班师回朝。我们的婚事也就快了。我们在京城等着。”
郡主殿下显现出少有的娇羞。
罗风道:“我再劝你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若真的跟这种女子成婚,是一辈子的苦果。”
郡主殿下暴怒,闪身扬鞭要抽罗风。
项金赶紧抱住她,按回马上,一起离开,继续向京城去。
孔光默默跟上,经过罗风身边,拱手一笑,擦肩而过,追着前面的两匹马远去。
罗风也抱拳还礼,多看了两眼这个陌生人,没看出什么。
“哥……”酉福试探着弱弱叫了一声。
罗风吼道:“带上你这帮同乡,随我就近去襄阳郡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