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虔又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再吓唬自己,却无法抑制心里扎根的恐惧。
小黑狗一直鼓励卫虔,保护卫虔。这一天,它没有一丝平日里贱贱的不靠谱的样子,它就像一个稳重的成年人,像卫虔的哥哥一样。
卫虔跑累了就走走,急急缓缓不停前进。一夜未停,黎明时分来到了一个小村庄里。
水月山下近处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
小村庄里也会有几个乞丐。如今虽然是太平盛世,但天下之大,哪能处处清平,难免有人生逢变故,流离失所。
卫虔此刻的样子像极了要饭的小叫花。所以迎面走来一个小叫花跟他搭话:“我叫小元宝,你叫什么?”
卫虔不善与人交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小黑狗。
好在小黑狗与他对视,神念在他心里化为声音,说一句他便学一句。
“我叫小银票。”卫虔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听它的。
那孩子不相信,“你骗人!哪有叫小银票的。”
“你能叫小元宝,我为什么不能叫小银票?大家都是钱,想是大人们穷疯了,巴不得生出一堆钱来做儿子。”
小元宝想反驳又讲不出道理,支吾半天,“元宝这名字不稀奇,从没听过有叫银票的。”
“银票这名字有什么稀奇,你爹娘想着生一堆元宝就够了,我爹娘想要的钱太多,搬不动那么多元宝,只好换成银票了。”小黑狗再怎么胡扯,帝虔也只好跟着念出来,只是他从没说过这种话,语声不连贯,神色不太自然。
小元宝看他每说一句话都要低头看黑狗,笑道:“难道你不是狗的主人,狗反而是你的主人吗,你说句话都要看它脸色。”
黑狗汪汪大叫,凶神恶煞。
小元宝吓得后退几步,“它能听懂人话?”
卫虔劳累一夜,肚子叫了。
黑狗只能改成和气的态度,让卫虔问他找吃的。
“这会儿人们刚起床,饭还没做,自己没吃上哪里有给我们吃的啊,现在上门要饭那不是讨打吗。”小元宝招招手,“跟我走吧,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要饭。”
他们来到了村口的城隍庙。
这里离有禅寺不远,和尚经常来这里帮村民劳动治病做法事,也化缘,人们大都信佛,因此庙虽小却不破,容得下三五个乞丐。
这里的叫花子人数并不确定。不一定哪一天这里的叫花子会赶去别的地方,别处的有可能会来这里。不一定哪一天有富贵之人落难成乞丐,乞丐也可能发大财。小乞丐会长大,老乞丐会死。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确定的是在这里行乞的人都要住在这里。
卫虔跟小元宝进庙来,中间燃着一个火堆用来取暖,还有三个乞丐。
两个壮年还在睡觉。
一个老头子醒着坐在干草堆里不动。
只有精力旺盛的无忧少年小元宝才会在寒冬清晨坐不住出去逛一圈。
小元宝叫老头子老粪。
正是:
只有痛恶臭粪土,几无稍嫌脏金钱。
欲知后事,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