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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名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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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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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葚举杯又饮了几回,斋仪王爷终于忍不住了,当下就要责问桑葚为何把照世王爷关到反省室,结果大帐被人掀帘,照世王爷被桑葚的人簇拥走进来。

    “照世王爷扰乱军心,臣将他关在反省室里。照世王爷的属下不知羞耻,还敢贿赂臣的随从,说要给照世王爷反省期间送女人进去发泄欲望,被臣抓个正着。”

    桑葚站起来见了礼,拿出那个鼓鼓的钱袋道:“正是此物,证据确凿。”

    照世王爷的侍卫瞬间怒气冲冲地瞪向桑葚身旁的芝琢,芝琢一脸淡淡的阴笑望着那侍卫,不屑的目光稍纵即逝。

    送钱这事很寻常,非要拿到台面上说,就是桑葚不懂规矩、拎不清了。将军们纷纷露出憎恶的表情,但都不敢言语相斥。

    照世王爷还是那个细皮嫩肉的王爷身子,没有任何责打。

    斋仪王爷肃整了脸色,道:“督官倒是敢于自首,本王一提此事,督官就把本王弟弟送来了。可知王公不可入反省室的规矩?”

    照世王爷连忙走到兄长身边,如泣如诉,又瞥着照珠将军博同情,照珠将军阴着脸死死盯着桑葚的眼睛。

    一众将军皆薄积厚发,

    “无论如何,督官把王爷送到反省室,简直是不守礼端,盲目逾矩。”

    照珠将军道:“督官若诚心反省,就自己去反省室——”

    “够了。”斋仪王爷充当白脸,“既然督官有自首的决心,那本王也没必要非要铁令降下。

    本王原本想着,若督官在这席上还想不起自我陈词道歉,本王必要追责问话,但督官的确有一份妇人的胆气。”

    最后五个字格外重音,满座大人也的确只有桑葚一个女人。

    妇人果然胆小怕事,怂了——将军们很赞叹斋仪王爷的话里有话。

    桑葚默默不语,握拳维持着姿态。然后她举起酒杯:“臣自罚一杯,此事翻篇,王爷可允?”

    斋仪王爷道:“还要看督官有没有记性。”

    桑葚仰头直接喝光了酒,重重撂下酒杯:“恕臣直言,如今内忧是铄城不稳,外患乃京寇围剿,内忧外患之下,诸位奉官还是不要哄骗斋仪王殿下了。

    臣坦白,一切关于家奴的禁增令、削私屯兵、禁止营伎,乃至新教改革、还有明日要举行的绞刑大会,诸位奉官若是还想打败京寇,就别对臣如此苛责求全,别在斋仪王爷面前赘述不必要琐事,臣想斋仪王爷也有自己的明智判断。”

    当真会说、照珠将军和照世王爷并排坐着,一个脸有隐忧,一个心有余悸。

    以前桑葚殴打将军的事,他们正要一桩桩、一件件地全部告知斋仪王爷。桑葚就算摆这个谱,他们也要说,但顶多是在没有桑姬的场合告状诉冤。

    “绞刑...大会?”

    斋仪王爷惊诧了。

    桑葚的家奴禁增令相当于完全暂停奴隶贸易,并且实际上不断地找理由恢复家奴自由。

    但铁腕再强,也有疏漏暗角。

    禁增令下,仍有大批违反者,被桑葚的人一并抓了,关在大牢里。

    桑葚的告示虽然写着「违者头目绞刑」,却一直没有实施。牢里众人虽内外交通、各处送钱,却也没有一个成功被放出去的。

    就这样耗着,众人都觉得桑葚其实是随便说说,其实不一定真的就绞刑。

    这些犯人认为认为,她不敢面对奴隶贸易的一切疾风骤雨,他们相信她不敢犯众怒,毕竟她势单力薄。

    他们的旁支花钱求情各位将军,这么多将军,不信降服不住一个妇人。

    斋仪王爷认为,桑葚在给自己下马威。

    但铄城兵符现在她手,不可鲁莽武断,免得她狗急跳墙。

    首要任务是统一军心,逼她下台——当然,那是攻占京城胜利之后。

    宴席过后,斋仪王爷的府邸内聚满了投诚者、亲信策士、幕僚将军、官家武士一干人马。

    老爷们在正厅里点起曼陀罗烟,或侧躺或侧靠,侍卫在旁边伺候,他们开始了真正的内部会谈。

    “她要办绞刑大会,暂停奴隶贸易,简直贻笑大方,不知道这个丑妇怎么想的。”

    照世王爷满腹冤屈地凑近斋仪王爷坐下,给斋仪王爷递茶:“好兄长,你可不能对那个丑妇懈怠,她想要的就是权势,要从咱们手里夺走,她就算立功,也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

    “恰是如此。”斋仪王爷面带讽刺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不喝茶,只抽烟,空出一只手来抚摸弟弟的头顶,说道,“但铄城保卫战、以及营救本王,均是她独领风骚、亲力亲为。

    本王给过贤弟机会,贤弟怎么把目光就放在营伎家奴身上?

    那妇人很会长远打算,单看她能立刻准备找机会、主动宴席上自首,逼着本王迫于压力原谅她,不给本王抓把柄,就足以说明并非愚钝俗类。

    贤弟为何就轻敌了呢?”

    照世王爷苦着脸:“兄长大才,为弟崇敬膜拜,为弟被那丑妇找遍借口欺辱,兄长可一定要给为弟报仇啊。”

    斋仪王爷道:“那自然。”

    幕僚家臣们也皱着脸仿佛和照世王爷同甘共苦,纷纷自陈。

    “王殿下,实在是难以降服那妇人,臣下看着小王爷受苦受难,心甚悲痛,宛如滴血。”

    “臣下甘愿领罚。”

    斋仪王爷道:“大可不必,那妇人要的正是你我分崩离析,她才能坐享渔翁之利。”

    照珠将军第五次掀开盖子,发现羊奶酥茶喝完了,就侧头看看侍卫。

    侍卫秒懂,连忙移走旧茶杯,捧着新茶杯放下了。

    照珠将军精致的侧脸被屋里的笼灯之光照的脸有金辉:“诸位,要她死是不可能了,此妇棘手至极,现在我们必须夺回新教派的话语权,让她众叛亲离,让民间舆论赶走她。”

    “确实,那丑妇唯独是个在乎道理民心的人,却也疯癫难懂,手伸的长,管的极宽。”

    “可她被众人攻击,会不会暴跳如雷反咬一口?”

    幕僚们着实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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