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本来也打算偏身走,只是没想到黄宴来了,就任他帮助。
她也看见了天上的东西,一条黑蛇,不同于神塔里的白额大龙那般圣意缭绕,这条黑蛇婉转鬼魅,鳞如磐岩又硬又凸,发出飕飕之声。
那黑蛇个头很大,虽然不如神塔里的长,却也是自天上来,它一口埋到桑葚刚才待的地上,没砸中,就飞身而起。
桑葚眼尖地发现它砸过的地面出现一大泡水潭,和刚才下的雨非常相似。
那蛇的脑袋有广厦巨楼那么大,嘴里滴出淋漓的口水涎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横线,桑葚闻到雨水般的清新土腥气,并非动物口涎的恶臭气味。
那黑蛇如箭头射过来,一口叼住黄宴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甩,黄宴就背部砸到山石摔到地上,身体因疼痛而颤抖,但还是打算过来。
巨力无处可施,桑葚一转头就看见那黑蛇张开了大嘴,獠牙尽显,血红色的信子里黑漆漆的嘴,口涎像山洞里的钟乳石一样晶莹剔透,上下粘连地滴下来。
她把元淇的长剑横在手里,向后退身,一把叉了出去,那蛇要咬桑葚的大嘴被剑豁住,巨大的上颚意外的并没有桑葚想象中的蛮力。
而是和猎鹿时的鹿一样的力气,桑葚还可以应对。
虽然没有了妖魔塔里得到的巨力,自己从井里觉醒的巨力也得到压抑,神胎也被山中的磁场禁锢,但桑葚体内的巨力早有一部分融为一体,可以随时用之,也就不至于任蛇宰割。
上颚被剑叉住,两根长如廊柱的獠牙抖着要扎下去,桑葚用脚用力一踩蛇的下颚,下颚剧烈颤抖着无计可施。
“武士速来——”
桑葚呼着气喊了一声,然后猛地退后,那蛇“咔嚓”一口合住上下颚,然后身体弹跳着窜到空中,剧痛难忍,长剑如牙签刺入了黑蛇的牙床,它疼的旋起身,粗大的尾巴横扫地面,要去扫桑葚。
然而刀光剑影已来相见,武士们围住黑蛇对它又劈又砍,黑蛇的尾巴快要飞到桑葚身上,桑葚朝着逆方向快速飞奔,然后跃起身体堪堪躲开。
蛇尾扫到了石壁,拍打出大量稀碎石块。
庆羊拉起满弓,闭起一只眼,因为恐惧身体微微瑟缩。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妖怪,这么大的蛇!庆羊是怕蛇的,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面对,身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毛骨悚然。
“嗖”的一箭,射歪了打到山坡上去。
庆羊去箭囊里拿新的箭,这时候就听见有武士被黑蛇叼住发出惨叫的声音,然后她看见桑葚提着那武士掉落的剑去抠黑蛇的嘴。
庆羊手脚发凉,手里的箭跌落在地,滚下坡去。她颤抖的手去再拿一支箭,心里对自己骂爹骂娘,为什么要来,早知道就不来了.....
在这样想的时候,她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咬出淋漓的血痕,手臂这才停止颤抖。
痛意里,庆羊再次放出一箭。
那箭有穿云落马之势,只一箭,就正中了黑蛇的左眼。
飞溅的血扑到桑葚的衣袍和脸上,她把黑蛇嘴用剑撬开,眯着眼,来不及擦血,把那武士的身体硬抱了出来。
那武士年纪尚浅,已吓昏过去,乃是耀寺手下的跟随武士,才十几岁的少年。
黑蛇发出嘶鸣,口水浇了桑葚一身,桑葚彻底确定了,刚才下的雨,就是这蛇的口水。
黑蛇哀嚎着用尽力气撞开所有人,浑身带血地往山谷游去,刺溜一下就游进去不见了。
桑葚擦擦脸上的血污:“机不可失,反正山谷里黑,现在天黑也无所谓,我点着火把进去,你们借我一把剑。”
耀寺哆嗦着解下自己的佩剑递过去:“大人,这是上好的云梯钢造的。”
桑葚用黄宴递来的帕子擦脸,摸到剑鞘上都是镶嵌的宝石,就连剑柄都是乍眼的红水晶和进口的海珊瑚,笑道:“好,谢了。”
庆羊抱着弓箭从山坡上滚下来:“大人,您要去山谷里了吗?一个人太危险了。”
“抓住那条蛇就有解决的办法。”桑葚突然感觉手臂有些疼,撩开袖子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那蛇抽出三道血痕,幸好没被毒牙咬住注入毒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先包扎一下。”在众人面前,黄宴执意要叫桑葚为大人,据他说是要给她树立个一丝不苟的清廉形象。
他给桑葚包扎的时候,庆羊和几个女武士就跑到桑葚旁边站着。
“大人,我们也要去。”
“大人一个人太危险了。”
“前几天才刚从边境死里逃生,不能再冒险了。”
桑葚心里一暖,瞥她们道:“你们真要陪我一起去?”
“当然。”
“我们本来就是跟随大人来的。”
“如果大人有危险的话,贤者府也会被收走的。”庆羊老老实实说出心里话,桑葚无奈一笑。
贤者府就是她们唯一的庇护所,她们不能让桑葚一次次陷入生死危机中。
说不定哪次就回不来了呢,尽管她是总能死里逃生,甚至据说还能复活的贤者。
但这里可是神山啊。
耀寺犹豫了一下道:“大人此行务必珍重。”
黄宴已经包扎完,桑葚站起身来:“你们把伤员处理一下,我走了,静待佳音。”
她直接往山谷那里走去,黄宴和庆羊等人默默跟上,桑葚并未阻拦。
幽黑的山谷如折扇敞开无数条沟壑小路,迷人眼,更迷人心神。直接走到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地方后,闭上眼就能听到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风声。
桑葚再一次感叹,神山搞的跟鬼山没什么区别。
她提着灯笼,和黄宴、庆羊等人顺着黑蛇留下来的口水痕迹一路追踪,愕然发现那黑蛇爬行到了一条最窄的荆棘路里,还继续往前走。
“那蛇不怕荆棘?”桑葚想想也是,那蛇鳞片太粗。但细想又不对,如果鳞片不怕荆棘,又何必害怕刀剑,还被刺伤了呢?
“大人快看,这里的荆棘是软的。”黄宴道,“根本不扎手。”
桑葚走近一摸,果然如此:“等我试一试。”
她投出匕首,那匕首飞到半空,本来是要掉进软荆棘里的。
结果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一朵张开嘴的食人花从荆棘里冒出来,把匕首吞住几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