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林孤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这次——没有说那一次,具体是什么,但二人心里都很清楚。
看着林孤沉默,脸色很难看,林天行也没有往常二人玩笑争执狡解的意气,望着水中被喂得有些肥懒得锦鲤,也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前来交好或是攀谈的人换了多少波,尽数被林天行以极简短的数句话语和有些勉强的笑脸打发,自始至终林孤不曾说话,站在亭边望着水中锦鲤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有一婢女急匆匆地来到。
“孤公子,天行少爷!让你们久等了,公主请你们过去。”
婢女是熟识的小兰,若是放在平时,二人定要调侃一番,比如你家小姐今日如此喜庆的日子你怎么穿着件青衫碎花裙,还有就是头上的发髻怎么弄成这样,太不合事宜了……之类的话语。
可今天,二人心情都有些糟糕,甚至是一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林天行也是以较为简洁的话语回着。
不一会儿,在婢女小兰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装饰极为豪华且甚是宽大的房内。
刚一进门,二人不约而同的望着华丽帷幔后的那道身影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未曾说话的林孤说道:“这件事是你决定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沉默,依然是沉默,似乎只有林孤的说话声萦在耳边,响在脑海里,散在粉金雕梁的屋子里。
放在平时,无人回应的场景定会让林孤感到尴尬,尤其是——在为数不多感情颇好的人面前。
片刻后,依然没人回应。
这时回话的并不是华丽帷幕里的那个人,也不是一旁坐着的林天行,因为林天行此时站起身,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不知是叹息还是将要说话时的欲语。
总之林天行没有说话,总之他离开了,没有说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
继而又过了片刻后,还是没有人说话,屋内只有两人,你不言我不语,可我言了,你却依然不语。
难道说的不够明了?
不!屋内二人都很清楚,这件事是什么事!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屋内的两人,可能是想对接下来回话作很认真的回答,所以显得有些慎思,又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回答的却是一连串珠帘的轻微摩擦声,华丽的幔纱被一只纤细葱白玉指拂开,一身朱红霞帔映出眼帘。
本就美丽的面庞,清晨在婢女的精心装淑下竟多了丝清丽,一时间豪华富丽的屋子在此时仿佛失去了颜色。
头上没有凤冠,发如瀑,及腰,朱红霞帔映着乌黑秀发。
林孤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
面对着林孤而坐,丝毫没有今日喜庆日子该有的娇颜与羞怯,一双秋水明眸看着林孤,看着林孤一身青色衣衫。
“两个月前,他向父皇求赐婚,父皇问都没问我就答应了!”
朱唇轻启,细语而出,却前言不搭后语,答非所问,但此时的林孤没有一丝不悦,很平声的回答,丝毫觉查不到有任何情绪。
“普通人家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皇家!”
两人之间,别无他人,平声回答,无绪蕴含,对话便显得有些晦涩。
女子明眸凝望着眼前男子,听着回话眼前竟有一丝模糊湿意萦绕眼眶。
林孤没有看去,因为他的内心很着急,因为他知道她的性格,若是此时一句话说不好便会问不出一些事来。
低头沉默的看着来时吃烤肉时掉在衣上的油渍,右角斜下处的衣角缝补处,似是被人多缝了一针,使得那处有些弯曲突兀。
两人谈话,对视变得无足轻重,顺着林孤目光看去,看到那微微弯曲的衣角,女子黛眉微蹙,纤细双手不由紧握,葱白玉指此时愈发显得更加白皙。
看着林孤低头不语,似是陷入深思,或者说是追忆。
女子复又道,像是陈述,但此时在林孤的耳中更像是诉说,诉苦的诉。
“都说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可在这个长孙府的天才出现后我便像礼物一样送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皇命难违!”
四个字仿佛四道利箭,从林孤沉默已久的嘴里迸射而出。
女子嘴唇紧抿轻颤,明眸中模糊雾气渐盛,瞬间化为泪珠滑过俏美面颊,待那男子看将过来时,早已拂手抹去。
空气又陷入了许久沉寂,这时林孤开口,没有去看女子眼睛,甚至连眼睛目光所至的位置都不曾离开过。
“匿箭十万支,这事你知道么?”
语气平和,语声毫无波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女子瞬间看着林孤眼睛,盯看着许久,却是不曾说话,直至林孤抬头。
尽管抬头看的不是自己,可就在这时那女子却是,仰头拂面,说道:“你还是怀疑我!”
语气尽可能的平和,却在说出时还是参杂了些许波动以及藏在袖里指节处的微湿印记。
林孤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女子,却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到了情绪的波动,于是林孤便也没有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