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打下来的时候,贝利亚就一直盯着坐在船头的妮斯。或者应该说,他在看着玛蒙。
贝利亚清楚的看到,在海浪打下来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船头。乌黑色的海水触及不到,她身镀血红色的光芒,站在前方,仿佛从久远的时光里走出来,周遭的一切,因她的出现,骤然失色。
“玛蒙?”
前面的人听到这个声音骤然转身,一袭血红色的短发在风中格外的张扬,那双红色的眼眸,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贝利亚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玛蒙,不是玛蒙顶着妮斯的身躯站在他的眼前,而是妮斯彻底变成了玛蒙的模样了。
张扬的发色,以及张狂的神态,身体,样貌,衣服全都变了样,特别是那双藐视一切的眼睛,让贝利亚深信,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就是玛蒙。
玛蒙看着摩登,准确来说,她看的是摩登身后的贝利亚。
小船忽然平稳下来,血红色的屏障再次笼罩小船,将翻滚的海浪,不停歇的风雨隔绝在外头。
她一步一步向摩登走去,血红色的短发无风却张扬。
“汝是谁?汝为何知晓吾的名讳?汝看起来很面熟呢?很像吾的一个故人!”玛蒙眼睛盯着摩登,红色如血一般的眼眸仿佛要将摩登吸进去一般。
忽然,玛蒙挥了挥手,立在屏障外头那把属于妮斯的法杖受到了玛蒙的召唤,直直飞进屏障内,落在了玛蒙的手上。
玛蒙用法杖指着摩登,血红色的光芒自逼摩登,贝利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摩登的眼前,挡住了玛蒙的攻击。
“嘿,玛蒙,好久不见了!”
玛蒙盯着这个握住法杖的家伙,法杖上血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然而这点光已经足够照亮贝利亚的脸。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贝利亚!”玛蒙抽回法杖,法杖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地响声,仿佛将尘封在时间长河的过去打开。
他们已经将近很多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是人人敬畏的恶魔,没想到此时再见,一切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了。
“其实也没有很多年,上回我们还见过一面。”
“是么?吾不记得了!汝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贝利亚将信将疑地看这玛蒙,她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可是她说出口的话,又的的确确就是谎话。
在这个世界上,谁会不知道无望海的存在,哪怕是像利昂那种小孩子也知道无望海。无望海是这个世界上家喻户晓的禁忌,他们的最为恐惧的地方,玛蒙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贝利亚不知道玛蒙为什么要说谎,她没有说谎的必要,但是她真的无望海的存在么?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无望海的存在呢?
贝利亚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他只是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玛蒙。
“玛蒙,你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再好好看看,这里是哪里?”贝利亚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玛蒙身后被隔绝在屏障外翻涌地海浪。
玛蒙顺着贝利亚所指的方向望去,低声念叨着:“黑色之海,无风起浪,暗黑领域,永不止歇海浪,漩涡之地,糜乱之音奏响,绝望气息萦绕,生与死于一线之隔,深渊之崖,无望临海,死之海,生之空,此乃禁忌牢笼,罪责之滨。”
“吾何故存于此?汝又何故存于此?”
玛蒙说的话,贝利亚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好像曾经听谁说过,但是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看不见那个人的模样?脑袋里一片混乱,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光,什么也没有。
“玛蒙,你在说什么鬼话呢?这个地方是无望海,你连无望海也不记得了么?不就是被人类算计了一回,沉睡的时间长了点,怎么什么事情都忘得这么干净,真是丢脸!”贝利亚不想去细究脑袋里突然出现的东西是什么,潜意识里那片黑暗望不到头,也让他恐惧。
贝利亚回避了,回避那个他潜意识恐惧的,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玛蒙转过头来,看了贝利亚一眼,忽然冷笑一声,“无望海么?汝等就是这般称呼罪责之滨的?倒也是贴切,无望海,无望之海,永望不得尽头,永窥不得希望,”
玛蒙的话让贝利亚的脑袋有些疼,脑子里有些东西想要冲出来,但是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冲出,他的头很痛,身体也很痛,这种痛很熟悉,身上好像有火在烧他。
“玛蒙,你在说什么?怎么感觉很熟悉,很熟悉......”
“汝忘记了么?贝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