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师这话就像锥子一样,再次扎疼了凌冬的心,她羞愧难当,她自己清楚地意识到,这还没让自己出声唱呢,如果让自己唱,那她绝对会成为全班的笑柄。
这堂课,对凌冬来说,无异于一棵白菜,被人切碎了扔进了炒锅里,上下翻炒一样的备受煎熬。
不光音乐课,书法课也一样。
长这么大,凌冬还是第一次拿毛笔,第一次写软笔书法,从老师调整她握姿开始,她听得认真,做得认真,可手就是不听使唤,写出来的横、竖、撇、捺各个没让老师满意。
书法老师指着她写的米字格里的字,不无讽刺地说:“你写出来的笔画,怎么各个都像得了软骨病似的?这哪里是字?谁家的字会像是小儿麻痹症患者似的?瘫软无力又丑陋不堪……”
听着这些评价语,凌冬难过极了,她不是反感老师们的批评指责,而是恨自己无能又不争气,她觉得自己完全不可造就了,怎么六峰乡中学出来的,全静水县排第十六名出来的优等生,竟然差到了如此地步?
她甚至非常害怕进班级,她觉得自己简直差到没脸见人,她每天回到寝室,听着白晓桦唱歌,听着郝春媛她们谈天说地笑语盈盈,她就十分苦恼。
凌冬苦恼极了,这苦恼竟让她产生了退学的念头。
凌冬陷入苦恼里不能自拔。外加一个夏越张口闭口的拿她寻开心,她更不想进班级了。
这段时间她连课外书都看不进去了。
晚自习,她一个人散散漫漫地在操场上闲逛,默默地一个人想着自己的苦恼和心事。
如果退学回家,父母还可能让自己回六峰乡中学去重读,去考高中,去上大学吗?
这一回去,自然再不可能让自己上学了。可在学校里,自己啥啥不会,处处不如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越想越觉得憋气,她内心里的那股火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她苦恼得直撞树。
站在操场上的两棵大柳树之间,她愤愤地用脚登着前面这棵,用后背撞着身后那棵。
她真想把自己的心撞碎了算了。
“谁呀,不去上晚自习,在这里跟大柳树较个什么劲?哪个班的?”说话的声音好熟悉,凌冬一下子听出来了,说话的是华希良。
从竞选演讲结束,凌冬从来都是躲着华希良的,因为是学生会主席兼诗社社长,他的活动非常多,也时常出现在各个年级的走廊或教室里,凌冬向来都是躲着他。
她让他失望了。
听到问话,凌冬赶紧不动了。
“不管哪个班的,赶紧回班级上晚自习……”华希良的声音从来都那么好听,总是站在关心他人的角度上,“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凌冬都要淌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