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顺势就看到了靠中间位置上一张床的上铺,软软塌塌堆在那里的一堆棉花套子。
棉花不过没乱,用细细的白线包网住的那种。
还有最显眼的是在棉花套子旁边竟横放着一把吉他。
“哦哦,我的……我的,我不参评,昨天我的被子洗了,被面、被里都还没来得及缝上呢……也没法参评,大家别看我的……”夏越说话了,然后狠狠地瞪了凌冬一眼,那意思是你也不给缝上啊。
凌冬假装不看她,心里嘀咕:你的被,关我什么事?然后就把目光移向别的男生的床铺去了。
可她感觉,大家的目光还停留在夏越的那把吉他上。
“这家伙,看不出来还多才多艺的呢?”白晓桦从来都不带让话头掉地下,“来啊,大书记,露一小手啊……”
大家也都觉得这样的参观没啥意思,也都跟着哄起来:“是啊是啊……调节一下尴尬气氛啊……”
“这啥事,这啥事……这咋又都把目标转我这来了……”夏越有点脸红。
这还第一次看见这么个痞子会脸红呢,凌冬心里想:估计也是个假文青,也没什么真两把刷子,不过拿这玩意装清高罢了。
可能凌冬的表情里藏了不屑太明显?夏越看了凌冬两眼,大家都本以为夏越肯定会推脱着就此罢休呢,不想夏越一伸手,把吉他拿下来了,往下铺一坐,二郎腿一翘,接着就试了下音,他竟然开始有模有样地弹了起来。
悠扬的乐声真的特别好听,夏越弹得也格外娴熟。虽然凌冬不知道她谈的乐曲的名字,但也确实对夏越有点刮目。
“哦,《献给爱丽丝》啊,练吉他的谁不会弹?这是吉他曲谱中最简单的一个……我也会。”说话的是白晓桦。
凌冬瞬间有对白晓桦充满了敬意:真厉害,各个多才多艺。
“来,你来一首,我这最简单,你来个难的……”夏越把吉他一摘,顺势拿到了白晓桦眼前。
“来就来,怕你啊……”白晓桦毫不怯场,“考中师出身,哪个不得通过音体美考试,不得有点绝活啊,这弹吉他,小菜一碟……”
说着就已经背起了吉他,她站着就来了一首《踏浪》。
凌冬知道这首歌。
凡参加中师和幼师考试的,音体美必考,而且还得有一项乐器演奏的才艺表演。她在中考之前,为了给她选歌,为了教她唱歌弹琴,没把她的音乐老师卢老师愁瞎眼睛。
说也奇怪,凌冬小学时还当了五年的文娱委员呢,堂堂课负责起歌,领头带大家唱歌,谁知道从去了六峰乡上初中,又辗转去山东,四年下来,她的音乐细胞退化成了负数。
音乐老师为她选歌,《踏浪》跑调,《长江之歌》她累死高音上不去,选《学习雷锋好榜样》她唱不出来进行曲的节奏……
临到考试还有不到十天,乐器放弃,歌曲就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吧,这首可是凌冬自己选得,好歹她小学五年这首歌没少唱了,直到卢老师还一个劲的说她“跑了……跑了……又跑了……”的时候,她才知道,感情她带着她的小学同学们,跑了五年的调啊,再或者,这五年她带着他们根本就没唱在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