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在一家专门卖花样松饼的文艺咖啡店saancoffee里,这是白棠大一经常去的咖啡厅。在这儿总是可以激发她的小文艺情怀,找个地方坐坐,自己写写画画,或是和朋友聊一下。这个咖啡厅很大,有两层,工业复古风,二楼可以吸烟,点餐时会给客人一只小熊,熊里面可能有什么定位装置,服务员就会准确的送餐到你的桌子上。白棠她们到的时候,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她带着一个金丝眼镜,身穿黑色工装衬衫和工装裤,一副“港女”打扮。
此刻她正捧着一本《洞穴奇案》在看,白棠悄声走过去,还没开口,身旁的小师妹就先一步问道:“请问,是苏nai学姐么?”
白棠顿觉大脑一阵空白,好妹妹,那个字读“hui”。
只见苏从眼镜上方抛过来疑惑的眼神,随即捂着嘴笑起来:“,我叫苏。”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学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又是鞠躬又是摆手地一个劲儿道歉。
苏却是大方起身招呼两人坐下:“哎呀没事儿,这是个古字,很少有人念对,我们老师也都会念错,没关系啦。”
真是个率性的酷girl,白棠会心一笑,而后拿出笔记本说:“苏学姐,我通过你之前发过来的自我介绍里面总结了几个关键词:“光鲜亮丽;繁华盛景的背后,是幸福优越还是焦虑压抑;直击港人归属感和幸福感。你看行么?”
苏点头:“嗯,我觉得可以。”
“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那些高楼大厦之中获得这样的感受的呢?”白棠直接切入正题。
“记得前一阵看银翼杀手的时候,阴雨连绵的天气,琳琅满目的街头招牌,巨大的人工都市,瘟疫和暴力横行,压抑不堪的生活环境……这些,都让我感到很熟悉很真实,因为这样的描绘跟我曾经待过的香港如出一辙,这是香港最真实的写照一座名副其实的赛博朋克城。”
“的确,我也看过几部赛博朋克主题作品,那些城市时常被描写为一个在高度的繁华外表之下掩盖着罪恶和犯罪的地方,所以我们经常在或大或小的影片里看到这样的景象:不见阳光的黑夜、单一的冷色调、下着雨的街道,以及高楼下破败简陋的小巷,这些在香港也是真实存在的么?”
“不错,”苏从手机中找出来几张照片,都是灰蒙蒙的背景和闪烁的霓虹,万紫千红之下隐藏着破败。
“香港无疑是走在经济、科技发展的最前沿的“高级城市”,自然也率先经受着这种领先所带来的冲击。比如,如今,地铁上清一色拿着手机玩乐的年轻人,或是靠在座椅上打盹的中年人;公园里街道上跑步的人们也有不少带着标配设备来监控自己的各项身体指数等。”
“但相信很多在香港留学一年的学生跟我一样,对香港最深的印象并非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林立在中环、尖沙咀等中心商圈,而是老城区里破旧狭窄的街道与头顶上长条形的天空,油腻腻的路边小店和层层叠叠的老旧招牌挤压在油麻地、深水的逼仄空间。香港的空间狭小,地价高昂,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商铺临街而建,香港的商铺中有不少开在居民楼中,形成了香港所独有的“楼上商铺”,因此一栋楼往往从底楼到顶楼都挂满了商铺招牌。海港城里奢侈品店的包几万一个,旺角的包几十块一个,形形**的人背着形形**的包每天在城市里插肩而过。港人给我的感觉是他们为钱而活,为物质发愁,或许他们并不想这样,但又不得不这样。”
在跟苏交谈之后,白棠又回去看了两部以香港为背景的影片,想要再去感受一下苏所描述的赛博朋克感,她边看边结合着采访所得,写出了第三篇文案:
“在港片里眺望维多利亚港对岸的幢幢高楼和闪烁不断的霓虹灯时,无数人在这里感受到的未来感和高级感,但对港人来说,那却不是真真切切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就好像“那是香港的,但不是我的。”或许这样游丝般的优越感只有在他们面对大陆人时才有一些,然而当大陆经过一步步发展走出破败走向繁盛之时,他们努力掩饰着艳羡却要为曾经的优越强装自尊,当他们看到大陆人日益增强的购买力时,一面不情不愿地讲着蹩脚普通话收钱,一面又嬉笑因为他们又增加了收入。
香港人的矛盾感一直都挥散不去。
这一期当真人图书,将从赛博朋克这个概念跟大家聊一聊香港的真实生活现状,顺便会分享走上香港留学之路以及差点在香港抑郁掉的辛酸历史,当香港以这样的样貌展现在你面前时,还会是你向往的那个城市么?”
第二期活动以“山水藏我心,你藏山水里”为主题,依旧是相同时间地点举行,由于这次增加到三本书,读者也相应多了一些,这次还有不少非话剧社的成员报名参加,由于报名火热,夏衍这次就不发放实践分了,所以这次来的全都是真正感兴趣,并且想要“听故事”的。
其实这几本书都算是内容比较“偏”的,不算作主流文化之内,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独特的感知的,所以一定程度上符合了白棠一开始的预期:不是非要请来最厉害的人,但求请来最真实的人。
可没想到,这次活动竟然给白棠招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