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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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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美兮的日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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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想来,人生如果没有爱情,再漫长的一生,不就是那竹子枝头的几片罢?破土,发芽,成长,长出新叶,然后绿了、黄了、老了、落了,长了落,落了长……几度春秋,这辈子也就耗尽了。”

    “x月x日天气阴转晴

    不论你将来去哪里,我总是会在这里等着你。

    这句承诺,能有多久的保质期?

    在下一个路口,每个人都会遇到另一个人。

    虽然我还会梦见在月光的冲刷里,沙沙响着的那片竹林。

    很多人在时光的路口相遇或擦肩,认为理所当然会一直在一起,现在却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另一个平行宇宙。

    我多么想,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进入了我的生命,然而,现在的我,谁也保护不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颗小小的种子,爱让它发芽了。

    我以为我可以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它。总有一天,它会根植在坚实的大地上,向阳而生,郁郁葱葱,给人荫凉。

    我绝不说再见。但最近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多到我觉得体力和生命不支。有好事也有不好的事,我一直告诉自己,向前走,不要回头,一定会走过去的。

    如果现在就放弃,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时候,我多病,怕打针怕到痉挛。这让我知道,比起精神来,人的身体真是太脆弱了。

    牛头山上那个山川同寿的石塔,姥姥说那是古代一个太守为悼念早亡的女儿修建的。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人的肉体是会死的,而且会早早夭折,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后来姥姥去世,我看到她的遗嘱,里面写道:‘外孙女有特殊才华,善于画画,应因材施教,切勿折压。’怔了半晌,眼泪就掉了下来。

    人的生命太有限,想做的事情很多,请一定要努力生活下去,无论发生了什么。

    马上进入四月份了,人间四月天,我一年中最喜欢的月份,春风十里,云雀歌唱,万物苏生,带着我年少时期的气味和记忆。

    告诉自己,美兮,要加油,要微笑,嘴角上扬,无论将来怎么样,告诉自己不哭泣,往前走。”

    “x月x日天气阴转晴

    最近总在给别人添麻烦,去法国留学的签证,办了三次。

    不过最近的精神和心情都还不错,在网上买到了喜欢的东西——非常可爱的鲜花耳环,白金叶子下面是紫藤花。

    到了欧洲父母说让我多游历,要去哪里玩?其实也无所谓的。每一场旅行,都是全新的生活,我都很期待,无论目的地是哪里,一个人总是自由自在的,也可以说是在逃避过去吧。但有一个事实,我可能无法逃避——只能继续无奈地由善良的小孩一天天变成大人。

    尽管有电子邮箱,我很少用,我还是喜欢手写的东西,信,日记,每一个写在纸上的字,对我来说,都是生活中的珍宝。我觉得手写的东西,满满的仪式感,隐藏着人细微的呼吸和心思。

    最近老是做梦,梦到清源安静的教堂和姥姥安息的那片墓地——那前面生长了白色的玫瑰花吧,有一只鸟儿,是夜莺吧,总在黄昏的时候栖在窗外的树枝上唱歌。我还梦到了医院的那个阳台,那阳光充裕的暖暖的地方,还有小拱门和厚重的落地窗帘。

    小时候读到“一场秋雨一场凉”,没有感觉,到北城后才深切体会到……一场雨下来就该换长袖衣服了。不过我喜欢这种阴雨天,我前世也许是一只南方青苔地里的蛞蝓,喜欢在阴凉潮湿的天气出门爬行。

    最近去北城美术学院那边买了新的画架和画板,还有纸张和颜料,在路人惊讶的眼光中抱着大大小小的画板画架颜料纸张上了出租车。说来奇怪,我希望前方有一青苔台阶,让我和画板颜料们狼狈四下滚落,然后,我再次见到那位沉默的少年,他扶起我。

    我期待在明亮的客厅里支起画架,两个人坐在对面互画肖像。我们最后一次拿着画笔甩颜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时间跑得好快,影子越来越长,我们能自由支配的生活却越来越短。我想在某个阳光充沛的清晨,换上白色的裙子,画完迟到了多年彼此的肖像,完成我们当年的承诺……”

    翻到日记的后面时,火车的卧铺车厢要熄灯了,灯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凌子风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暗的原野。车窗外是一片接着一片的芦苇地,在天幕下晃动剪影。头顶是灿烂的星河,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包围着整个大地。

    凌子风想起那个夜晚,他和杨美兮躺在山坡上,无所事事,四周也是如此的昏暗,不过他没觉得害怕,那时的星空如此温暖,他梦里那片灿烂的星河,都一直存在于他的记忆里,慰藉着他那独孤的心灵。

    不一会,远远的传来汽笛的声音,前方有火车慢慢靠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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