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风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发出抗议声了。他招手向穿白衬衣的女服务生要了一杯拿铁咖啡，一份水果沙拉，一份牛排。然后，他问穿风衣的女人喝点什么。
“随便。”
凌子风对服务生说：“那再加一杯随便奶茶。谢谢。”
“还真有随便奶茶呀。”那穿风衣的女人说：“认识一下，我叫周子怡。”
说完，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凌子风一看，她是一家跨国药企的销售经理。他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在北城，哪个出来跑业务的名片上都会印着“经理”或者“副总裁”的头衔。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周子怡知道了凌子风在报社工作，面露微笑，说：“我知道你们报纸，在全国很有名。”
凌子风说：“算是吧。”
“这个随便奶茶是什么？好喝么？”
“随便奶茶，就是卡布奇诺加点随便冰激凌。”
“哦。”周子怡说：“那我再要一份牛排。”
凌子风点了餐，问道：“你主要去医院推销的药物是什么？”
“主要是抗抑郁药。这药除了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之外，也可以治疗其他病症，如焦虑症。”周子怡说：“其实我并不需要推销。这药物虽然贵，但在北城供不应求。”
“有这么多人需要这种药？”
“你知道的，生活经常有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人难以反抗。很多人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暂时失常。”周子怡说完，往凌子风的方向挪了一下位置，他们之间的距离，剩下不到一公尺。
凌子风能闻到她皮肤上散发出的强烈的香水味，他说不上喜欢，也并不讨厌。
过了一会，服务生给他上了咖啡。
热气冒上来。白色的咖啡伴侣粉末和黄糖渐渐融化，咖啡渐渐变成黑色。
“你的老家是哪的？”周子怡问道。
“清源。南方的一个小镇。”凌子风如实回答。
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形成了说真话的习惯，不管是对朋友还是陌生人。他都习惯了如实回答问题，如同他希望别人也这么对他。
“哦，我老家也是南方的，不过很长时间没回去了。我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
“回不去。你知道的，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像北城，充满阳光。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往大城市里挤，这里不仅有工作，最重要的是，有最起码的公平，能让人有尊严地活着。回老家就得靠关系。我原来是我们市里一家医院的医生，后来辞职不干了，就到了北城。老家虽然生活稳定，但给不了我想要的。”周子怡说。
“哦，其实老家吧，跟这个世界一样，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不管走到哪里，走了多远，保持一颗善良的初心，生活就是值得为之奋斗的。”凌子风说；“我就觉得老家挺好的，有山有水，还有快乐的童年时光。我的根在那里。”
周子怡说：“其实是我逃离了那里。不说这些了，你下午有事吗？这周在北城国际展览中心有个车展，你要有时间可以一块去看看。”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个采访，要去北城东区的福利院。”凌子风说。
“那我送你过去吧。”周子怡说：“反正一个人去看车展没意思。我改天再去。”
凌子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说：“那好吧，那你今天下午送我过去，我改天陪你去车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