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后,杨美兮拿着画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你能画成这样,很好了。”
凌子风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了。他收拾好颜料和画笔,跟杨美兮一起往瀑布那边走去。还没走到,便听到轰隆隆的流水声,两人遇见了神奇的彩虹:前些日子,清源下了暴雨,瀑布的水流很急,白色的浪花四处翻滚着,砸到潭底,像是巨大的雷声从云层落下。细小的雾气,大点的水滴,落到杨美兮和凌子风的脸上,衣服上。瀑布前面太阳正好临于河口,余光从河面反映到天上,幻化出七彩的弧线,明亮的金黄,暗黑的紫,红、蓝、橙,一丝丝变化。
看到彩虹,杨美兮也很兴奋,叫道:“那是传说中的彩虹吗?”
杨美兮指着那美丽的弧光小声说:“快许愿,我姥姥说,看见彩虹,可以许三个愿望。”说完,她自己双掌合一,低下头,闭上眼睛。
看到她虔诚的样子,凌子风也依照葫芦画瓢,合起双掌,默默许下了心愿。
两人在瀑布前玩了一会后,凌子风问杨美兮,你许了什么心愿?
杨美兮说,我许三个愿望,第一个,“我姥姥能进天堂。”
“一定会的。”凌子风说。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我和我的家人,还有圈圈,能永远在一起。”
凌子风见杨美兮两个愿望都跟自己无关,很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她现在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吧,没再问下去。
杨美兮问凌子风:“你呢?许下了什么愿望?”
“我也希望我的家人,都能平安。”凌子风红着脸说。
凌子风一说谎,就容易鼻子发红。因此有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皮嘈诺”。
杨美兮说:“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杨美兮带着凌子风,往清源镇走去,在一家杂货店,杨美兮还买了四支白蜡烛和一瓶矿泉水。
凌子风的心里充满疑惑,她的家里难道没通电吗?不过他没有多问,跟着杨美兮往镇北的方向走,很快到了另一个村子。沿着蜿蜒的小路,他们走上一个土丘似的小山坡。
小山坡上,有几棵石榴树,暗红的石榴花开得正艳,一朵朵灿若云霞。
再往上走,凌子风看见几座土坟,中间插着几根树枝,树枝的叶子被去掉了,挂满银色的铜钱纸,有的坟前,墓碑前还横放着洁白的百合花或马蹄莲,只是花已枯萎,香气散尽。山间很多蒲公英,灰色的披针形叶,上面满是白色丝状毛,风一吹,就分离开来,飘浮空中,像一个个降落伞,沾到凌子风和杨美兮的衣服上。
凌子风跟着杨美兮穿过一片青纱帐似的野生芦苇带,一不小心,左手中指还被野芦苇锋利的齿叶划开一个小口,鲜血慢慢流了出来。
杨美兮拉过凌子风的手,低头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手帕有一股清香,上面绣着一朵马蹄莲,如他们头顶蓝天上的白云一样洁白。杨美兮用手帕包住缠住伤口,问:“你没事吧?”
凌子风说没事,他第一次触碰杨美兮纤细温暖的手指,以及指尖小小的温暖。
穿过野芦苇带,他们走到了一座坟前,坟前是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很多名字。凌子风在最后一列发现了“外孙女杨美兮”的字样。
杨美兮弯下腰,把蜡烛点燃,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朝坟前撒了一点水,然后自言自语,说:“姥姥,我来看你了,姥爷让我给你问好,他一切很好。”
说完,她双手合一,做了两分钟的祷告。
凌子风看着杨美兮忧伤的脸,猜到了她姥姥葬在这里。他也闭上眼睛,合起受伤的手,跟杨美兮一起祷告。他心里默默地想:“姥姥,你放心吧,如果有机会,我会照顾好杨美兮。我会给她剥一辈子桔子皮的。我还要用桔子皮,给她做好看的小桔灯。”
杨美兮祷告完,喃喃自语:“我姥姥在天堂还好么?”
凌子风上前,给了杨美兮一个拥抱,说:“放心吧,善有善报,你姥姥在天堂一定很幸福,她也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