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靠窗的位子?”凌子风首先打破了沉默。
女人没有回答,只顾低着头,享受自己的午餐,好像凌子风不应该坐在这里。
凌子风的脸上有点愠色,但还是强忍不满的情绪。
“应该说我喜欢看外面的世界”,过了片刻,女人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
“隔着窗户看世界,难免有点模糊”。凌子风说。
“这个世界,就跟女人一样,就算毫无遮拦站在你的眼前,你就一定能看得清楚?”女人反问。
“这个……”凌子风的头又疼了起来,于是又续了一杯咖啡。“见鬼”,他心里想,“也许和陌生的女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闭嘴,或者谈论些天气很好之类的鬼话。”
“你一个人?”女人问道。
凌子风不知道是问他一个人吃午餐还是单身,这样的场合和氛围,和一位陌生的美女坐在一块,总是让人有一种暧昧的感觉。
不过凌子风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说:“一个人吃午餐而已。”
从咖啡屋里出来,凌子风突然感觉自己浑身燥热。他看了看表,离邱红芳下班的时间还早,便走进医院附近的一家外文书店。
书店一楼有很多杂志,他顺手翻开一本。其中一篇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位老教授给他的德国犬征婚,结果引发一段婚外情,最后老教授抛弃俗见,与女主角结婚。编辑起了个比较“煽情”的标题《六十载夫妻情深怎奈爱犬当“红娘”,风烛残年老教授终遇良缘》。
文章还配发了一对“新人”和“新犬”同时举行婚礼的照片。他看了一眼照片,女主人公很漂亮,穿着洁白的婚纱,一脸幸福的样子,手里牵着只白色的斑点狗。
凌子风总觉得她太年轻,她的脖子上好像系了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那条德国犬,跟早上在社区里看到那一只样貌差不多。
翻开几本杂志,凌子风感觉很无聊,便坐电梯上楼。
电梯很老了,里面有一名女工作人员,妆化得特别浓艳。她正拿着一份报纸,旁若无人地看着。见到有人进来,便很不情愿地问去几楼。
凌子风翻开一本村上春树的作品集,刚好读到一篇文章《困》,感觉自己的周围仿佛冒起了泡泡。
书店里的冷气让人真的感觉有点困。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不远处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晃动。
难道我眼花了?凌子风摘下眼镜,从黑色皮包里取出擦眼镜的纸,使劲擦了一遍,再戴上一瞧:原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身材高挑,浑身散发出青春的气息。
不知不觉,凌子风走到她们的面前。
“先生,请问你看过这两本书吗?”双胞胎其中一位问道。
凌子风看了看书名,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和小仲马的《茶花女》,便点点头。
“那太好了”,另一位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你能帮我们推荐一下吗?我们想买两本书中的一本,我姐姐想要《茶花女》。”原来两人在买书的时候产生了歧异。
“这还真不好决定”,凌子风说,“要看你们的兴趣。两本都是世界名著,《我是猫》偏重于荒诞手法,‘猫眼’看日本;《茶花女》则是纪录法国十九世纪的社会现实。”
双胞胎犹豫了一下,各自拿着书翻看了许久,最终两人都把书放回了书架。
“你们是高中生?”凌子风看到她们的脸上有点稚气未消。
“是的,北城六中,读高二”,两姐妹同声回答。
“难得你们还对这类文学书籍感兴趣”,凌子风突然觉得睡意全无。
“看你的样子,是老师吧?”双胞胎中的一位问。
“我哪是什么老师”,凌子风笑了笑,“准确地说,我属于社会的无业游民,平时靠写点东西混饭吃”。
“原来是一位文学青年”,双胞胎一脸羡慕的表情,异口同声。
“我不是文学青年,我是个记者。”凌子风一脸严肃,郑重地回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