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出于礼貌,凌子风跑步超越老人时,打了一个招呼。
老人微笑着点点头,并不说话,虽然大家住在同一个社区,他们并不认识。
城市里的年轻人和老人之间,往往也有代沟,能打个招呼,已经是很礼貌了。
晨跑累了,凌子风坐在社区的长椅上,有点凉。他点了一根烟,吞吐起撩人的烟雾,白色的烟雾和早晨潮湿的空气混合在一起,让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味道。
大约过来一刻钟,老人牵着他的狗也走了过来,走到凌子风的面前。
“这是我每天休息的位子。抱歉,人一旦老了,有些习惯就很难改变。”老人面带歉意,慢慢对凌子风说。
“没关系的。”凌子风挪动了一下,空出一定的空间给老人,还给他递上一根香烟。
“云鹤楼”,老人看了看牌子,并没有伸手去接,说:“这种牌子的烟,我抽了四十年。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抽烟的好,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好的身体是多么重要。”
凌子风没有说话,默默把手上的烟熄掉。他看着老人满头的银发和干瘪瘦弱的躯干,没有说话,却在心底不由一声叹息:“人总有老去的那一天”。
片刻,空气里弥漫着异常的安静。
“年轻人,看我这只狗,纯种的德国马克,据说还有中世纪欧洲皇室犬的尊贵血统,是我的一个学生,从欧洲给我带回来的。”老人见凌子风灭掉了手里的香烟,面露微笑,攀谈起来。
“哦,是挺漂亮的”,凌子风漫不经心答道:“不过,大爷,你知道小区里有叫建国的人么?”
“建什么?”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金属助听器。
“没什么。狗很漂亮。”凌子风抬头看了狗一眼。
这是一只德国犬,身材高大,眼睛却很小,眯起来几乎只剩下一条缝。
那只狗也正眯着眼看他,眼睛里充满了奇怪的神情。
“我该走了。”凌子风站起身,离开了长椅,跟老人道别。
回到屋中,邱红芳已经起床,坐在梳妆台前已化妆完毕。
“怎么了,不舒服?脸色惨白?”看到凌子风,她关切询问。
凌子风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镜子,自己的脸的确有点惨白,和邱红芳擦完胭脂的红彤脸蛋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盒胭脂,是凌子风出差上海时带回来的,当地一个老牌子,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包装上面印着一个穿堇色旗袍的中国女人,肌肤白嫩如婴儿,两只大眼睛,波浪卷的头发,跟海藻一样乌黑发亮,跟邱红芳很像。
凌子风莫名咳嗽了一声,邱红芳问道:“要不要到我们医院看看?”
“没什么,我刚在花园碰到一条狗,德国犬,很高大的那种。”
“呵呵,瞧你,一条狗就吓成那样。”
凌子风刚想解释,邱红芳已经起身去医院加班,于是把到嘴边话又收了回来。
“下班我去接你吃饭。”凌子风又吻了下邱红芳的脸颊,然后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