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叶换了身居家衣服，又批了件外套，去了外屋。
贺娟仍在桌子，不过这会儿没在写字，手里握着笔，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空气在发呆。
苏云叶走上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妈，想什么呢？”
贺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忙道：“没……没想啥。”
然而脸上蓦然浮现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苏云叶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胳膊拄在桌子上笑咪咪地看着她。
“让我猜一猜。不会……是在想蒋老师吧？”
腾地一下，贺娟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开，整张脸红成了煮熟的大虾。
“别胡说，我做什么要想……要想蒋老师……”
贺娟声音微弱下去，脸色红得更厉害。
苏云叶心里偷着乐。
她妈不会说谎话，看，这才稍微说一点，自己就开始心虚了。
苏云叶忍着笑，道：“不过，这人那，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你看咱那房东马连军，单看也人模人样的，各方面条件听起来挺好，可在蒋老师面前那么一比，立马就不够看了。”
贺娟脸上热度还没褪，也不敢搭话，不过心里倒是极其赞同闺女的说法。
蒋老师不管文化水平、样貌，还是人品，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里最优秀的。
“妈，那马连军什么意思，估计您也看出来了。”
贺娟没吭声，算是默认。
她只是性格老实，但并不傻。
一开始她还真没多想，可等到晚上马连军在饭桌旁，时不时地瞄她一眼，贺娟就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
苏云叶道：“我记得听小姑父说过一句，说马连军爱人早年过世了，他一直单身。其实他条件也算不错了，妈，您要跟他一起过日子，别的不敢说，至少生活上不用愁……”
“不可能！”
苏云叶话还没说完，贺娟立刻否定。
苏云叶一乐：“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别着急呀。生活上是不用愁，可生活情趣基本没有了。从他今晚谈吐您也能看出来，他没啥文化水平，还自恃挺高，优越感爆棚，不算思想落后分子，也差不多了。跟他一起生活，只会拉低你的层次。”
“我哪儿有什么层次不层次的。”
“那你是觉得马连军也可以考虑了？”
贺娟赶忙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一个人挺好的，再说还有你和云雪陪着我，下半辈子就这么过也不错。”
“妈，这种想法要不得。”苏云叶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和小妹早晚会长大，会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过。而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人，相濡以沫地度过下半生。就算我和小妹一直陪在你身边，可女儿的陪伴，和爱人的陪伴，那是截然不同的。”
苏云叶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贺娟前半生太苦了，遇到两个男人，两个都不知道珍惜她。
作为女儿，苏云叶真心希望她能拥有一份真正的感情，也体会一把什么才是恋爱，才是婚姻。
苏云叶定定看向贺娟：“妈，我看蒋老师就挺好的，你要不要考虑下？”
她话音才落，贺娟就仿佛被什么烫着了似的，瑟缩了下身体。
“蒋老师……怎么可能……他……看不上我的……”
贺娟磕磕巴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