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经商场，她深知此刻更是要沉得住气，先听对方怎么说。
常楷风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同时开口：“你也知道，我们是国营饭店，一切采购都是从正规的公家渠道来的，基本不和私人合作。过去找上门来的也有不少，但眼下形势就是如此，我们也只能依规矩办事。”
他话音落下，苏云叶心中一沉。
听他语气，莫非这次合作的事要泡汤？
苏云叶淡笑道：“常经理，无论什么事，都讲究个先例。过去没合作过，不代表今后也不合作。作为饭店经理，我相信您也希望怡园饭店能有更好的发展。据我所知，眼下整个平江市的饭店多达上百家，能有钱来饭店吃饭的老百姓人数却是固定的，如果没有更好的竞争力，怎么能把客人给吸引过来呢？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常楷风闻言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们这是国营饭店，不管饭店赚多赚少，我的工资可是固定的，不会多拿一分。”
“咳。”
旁边常墨咳嗽了一声，不满地瞪向他老爸。
常楷风目光微沉，扫了他一眼，常墨撇撇嘴，转开眼不再有其他举动了。
苏云叶沉着道：“常经理，虽然您拿的是固定工资，但据我所知，国营饭店虽是公家的，但也要自负盈亏。饭店效益好了，您不会多拿一分钱，可饭店要是效益不好，您可就要少拿甚至拿不到钱了。况且，这关系的还不只您一个人，还包括饭店里的其他职工，能否保证他们有工资拿，这责任可全都落在您一个人身上了，其实您的担子还是挺重的。”
常楷风微怔：“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的，倒知道的不少。”
“知己知彼么。我既然想和您合作，肯定是要先把情况了解透彻才行。”
“那你倒说说，我们饭店每天那么多客人光顾，怎么就突然会效益不好，甚至发不出工资了呢？”
苏云叶道：“眼下平江市的饭店虽然不少，却还达不到多的程度。可您想想，要是再过若干年，政策有了变化，私人也能开饭店了呢？到时只要取得资格，人人都能开店做生意，国营饭店受到的冲击肯定会非常大。那时，饭店的数量绝不会仅是上百家，说不定是上千、上万家。想在这么多家饭店中突出重围，屹立不倒，保住老字号的招牌，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一边的常墨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合不拢。
“苏云叶，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允许私人开饭店，那是不可能的！”
苏云叶视线落向常墨：“你怎么就敢说绝对不可能呢？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今天一个形势，明天就可能会是另一个形势。当然了，我也只是瞎猜，可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发生，所以……”
她又重新注视着常楷风：“……还请常经理能慎重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情。”
常楷风目光深邃起来，半晌，他忽地笑道：“好吧，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表个态。这次的合作……”
苏云叶耳尖动了动，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我同意了。合同也已经拟好，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
呼——
苏云叶暗中呼出一口气，吊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这个常经理有点意思，明明合同都拟好了，早就决定要合作，居然还吊着她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到底什么用意。
难不成，是想考察看看自己这个合作者靠谱不靠谱？
不过只要合作谈妥，其他都是次要的。
苏云叶接过常楷风递过来的一沓合同，一页一页详细翻看起来。
看完一遍后，她指出其中几个对自己这方不利的条款，双方又商量半晌，最终都满意后，她和常楷风刷刷在合同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合作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