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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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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京城谋 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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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对,是没说完,你看看我,关心则乱啊。”白刈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但心里有了其他的事,始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久前,我的人抓到两个藏在京城中的北乜刺客,审问之下,其中一个受不住酷刑,招了,另一个骨头硬,什么也不说。”

    “就是刚才那一个?”白泽问。

    白刈点头,“招了的那个已经处死了,没招的那个似乎等级更高,知道的更多,但不开口也没办法,眼见着皇祖母的忌辰在即,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杀了干净。”

    “他们是打算在皇祖母的忌辰大典上做文章?胆子也太大了。”

    白泽本就对北乜人耿耿于怀,如今听了这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鸣珂帝是丹颐的象征,虽身死,但只要丹颐还在,白珂月这个名字就会千代万代的传下去。

    鸣珂帝的忌典虽会聚集丹颐百官,的确是个搞事情的好机会,但守卫也不会差,但凡有人敢捣乱,必然是有来无回的。

    “他们原本就是死士,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也没什么稀奇。”白刈解释。

    白泽银牙紧咬,“看我到时候不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白刈噗嗤笑了出来,“二弟,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过几日见到父皇,可别在他面前说出口,不然会挨训的。”

    白泽抓了抓头发,就跟小时候干了坏事儿被人发现似的。

    “可是不对呀,皇兄。如果已经得到消息,北乜的奸细应该不足为患,父皇这么急着召我回来,你又忙里抽闲深夜约见,这是为了哪般?”

    他可不会觉得是白刈缺了他就干不成事儿了。

    四年时光,他在泉于郡风流快活,恣意人生,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管不着。

    如今一纸诏书急急把他叫回来,总不会是为了一个已知的阴谋。

    白刈的脸色果然变了,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是怀疑还是坚定,白泽看着他眨了好几次眼,眼眸中的情绪不断变化着,最后终于听见他的声音。

    “二弟,我知道你曾受皇后恩惠,幼时,你还会偷偷溜进潜渊宫里和三妹玩耍,但有些一些事,我必须得告诉你,无论你接不接受。”

    “是...与母后有关的吗?”

    白泽感觉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听后面的话,一身凤袍的女子的脸从他脑海里闪过,是亲切又陌生的。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因为他母妃暴毙在冷宫中时,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

    只是后来每每听人提及此事,都是一个“惨”字概括,以及在提到皇后时,无人不夸赞她的仁心。

    是皇后亲自从冷宫中把他抱出来的,但他其实从小与皇兄一起长大,是皇兄的母妃亲手把他抚育长大。

    皇后在他的脑海中,始终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他只在除夕夜的庆典上遥遥的见过那位“救命恩人”,穿着玄色的精致凤袍,与父皇坐在高处,仪态端庄,威严又亲切。

    几年前皇后病逝的消息传到泉于郡,他的内心其实并无多大的波澜,反倒是军营里老家是儋州的同僚们哭得伤心,那段日子,白泽几乎被息悯在儋州赈灾的事迹把耳朵磨出了茧子。

    可今日白刈提及凤宫,提及皇后,他却突然忐忑。

    白刈没有察觉弟弟的异常,继续说他的话。

    “小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别国的皇后都住在皇宫里,咱们丹颐的皇后却住在京郊的凤宫。我那时候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年纪尚小,若不小心说出去,反倒会因此遭了大祸。如今你从边疆回来,已是个能肩担重任的男子汉,我便无需再藏着掖着。”

    白刈盯着白泽的眼睛,缓缓开口。

    “丹颐的皇后,是第二个皇帝,她不是我们的母后。”

    白泽的眼睛渐渐瞪大,往事一幕幕浮现,除夕庆典上,息悯从未向白盏行君臣之礼,两人的桌席都在高位,却相隔甚远,菜品布置都是同等。

    他们不是夫妻,甚至不是君臣。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白刈简单的向白泽介绍了凤宫的建立,职责,以及以白璞为首的太子党是如何在暗中积蓄力量,打压凤宫,直至今日。

    等说完了那些长篇大论,白刈口干舌燥,连饮了好几杯酒。

    白泽自幼被白刈保护的很好,因此当他第一次接触到朝堂中的明枪暗箭,历史上的烟消云灭,一时间消化不能,楞了好一会儿。

    “皇后的存在,一直是丹颐的秘密,只有历代皇帝以及几个重臣知晓,我今日告知于你,便是信得过你,二弟,你可不要辜负了我。”

    白泽回神,有些慌乱的挥了挥手。

    “不会不会,臣弟与皇兄从小一起长大,臣弟的为人你还不知吗。”

    白刈笑了笑。

    “二弟啊二弟,我从前翻看史书,每每见到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之事便觉得荒唐可笑。可如今见得多了,都觉得不过寻常,甚至是咱们丹颐,也都分崩离析,众心各异了,这样小心翼翼,连身边人都得防着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啊。”

    白泽被白刈话中的无奈和伤感打动,他一直只想着皇兄心性变了,却从未想过自己自私的逃去了泉于郡,远离了京城的诡谲阴谋,让白刈一人在这黑暗的深渊中挣扎。

    他若一直只是当初满心只有圣贤书的少年,该如何在这世间活下去呀。

    变了,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皇兄,我不走了。”白泽突然开口,眼神坚定,“等皇祖母忌辰一过,我便回泉于郡,陪老师走完最后一程,处理完老师的后事我就回来,然后再也不走了。”

    “你...这是何必呢。”

    白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尽管他是希望白泽能留下做他的左膀右臂的。

    “就这么说好了,等将来皇兄坐上龙椅,没有那么多忌惮了,我再去给皇兄守卫疆土,然后像老师那样,血洒疆场,黄沙埋骨。”

    若放在平时,白刈一定会因为他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开训,可此刻,他却有些感动的不能自已。

    正是因为看过太多的冰冷,才格外珍惜这宫廷中的一丝温情。

    “说说正事吧。”

    白刈觉得自己若继续跟着白泽的话题走,两兄弟今晚估计会大醉一场,抱头痛哭。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事情发生,他不得不找点沉重的话题来讨论。

    “凤宫虽然因为皇后的死彻底失去掌权的能力,但朝中还有不少心向凤宫的老臣重臣蛰伏,宫外也有凤宫的势力在活跃,这次皇祖母的祭典,他们一定会抓住机会联系三妹,重振凤宫,我与父皇计划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与三妹有什么关系?”白泽不解,记忆中,这个所谓的三妹瘦瘦弱弱的,像个在潜渊宫里的鬼魂。

    “咱们的三妹白淼,并非父皇的孩子,而是皇后的养女,虽然一直养在潜渊宫中,但父皇怀疑她可能是皇后培养的继承人。为了以防万一,皇后死后,父皇给了她皇女的名分,搬到被废置的凤宫,一直由禁军看守着,只在重要场合才会出来。”

    “那她是吗?”

    白泽小时候喜欢满皇宫乱跑去“探险”,当他在潜渊宫中发现白淼时,两人成了朋友,白淼会给他写老师布置的功课,他会带一些糕点和玩具到潜渊宫,两人相处融洽。

    虽然这样的友谊没能持续很久,但他并不希望有朝一日两人站在对立面上。

    “不知道。”

    白刈的声音传来,白泽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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