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轻飘飘的话语,传到苏非耳朵里却如同千斤巨石,从万丈高空砸在了自己的心头。
一条人命才值十斤粮食,深怕自己听错了,苏非用着有些颤巍的声音再次问道:“多少一个?”
商人被苏非这么一下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难道是哪里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大人。
“半,半石粮食一个。”在苏非不善的眼神下,商人又补充了一句:“男孩贵一点要一石。”
苏非瞧着眼前的这十来个蓬头垢面的女童,大都在七八岁左右。
人口买卖这个社会性问题自己是无法改变的,哪有大户人家不蓄奴,自己家不也是一样么?想想一个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父母的关爱下,在老师的教导下,安安静静的进出与温暖的教师。
苏非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发软,自己当真救不了这些女孩么?
“问清楚他多少钱买的,按照他购买的价钱,把这些女孩全部买下来。”苏非说完,转头就走,完全不管那奴隶商人难看的脸色。
“这位大爷,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欺人啊,现在女童这么多,想要,你自己去....”商贩瞅着围过来的如狼似虎般的士兵,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中军帐
苏非睁开了紧闭了一会的眼睛,语气不善的说道:“张校尉。”
张郃连忙应了一声;“道。”
“你领一尉人马,给我扫荡四野,鉴别威胁,将流民迁入东城。”
“末将领命”。
“吴平,你带领第一营,在东城空地,修建打量营寨,准备接受流民。”
“诺!”
“陈校尉,等下安排你部人马,全部用百步裹住手,鼻口等部位,给我将四野的难民尸体全部集中在城外焚毁。回来之后一定要用热水清洗手鼻。”
“诺!”
苏非:“庞主簿,现在还有多少军粮?”
庞俊:“回禀主公,眼下第二批军粮还未出发。第一批军粮还剩下一万石余”
苏非沉思片刻之后,对着沮授道:“公与,麻烦你组织一下开仓放粮,今天先免费,明天就需要付出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才能获得。具体事宜,我稍后再与你讨论。”
田丰对于苏非肯救济百姓的行为十分赞赏,但是,放粮于百姓,放的可是自己的军粮。作为一个合格的军师,田丰是很难赞成这件事的。
田丰劝道:“主公,三思啊,一旦放粮,这北右平附近几郡的难民都会齐聚,到那个时候,若是没有粮食供应,怕是会引起哗变。”
升米仇,斗米恩。如果不放粮一点事情没有,一但开了头,后面没有粮食了,这些人肯定会闹事的。
苏非淡淡的道:“无妨,这个事情我自由办法。传令给王重和甄图,让他二人在五日之内必须把第二批军粮给我运来,不然军法处置!”
甄图是甄俨的堂弟,甄举的次子。
沮授也不是很赞同苏非的做法:“主公,眼下存粮也只够半月之余,倘若救济这满城百姓,不出七日,军粮必然耗竭。到时候士兵如果没有粮食吃,闹起来会更加难以控制,到时候别说平叛,主公自身前途不说,自身性命都难保。
而且安抚百姓的事情,朝廷很快就会派专门的人员前来,主公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啊!”
苏非起身渡步,在众人面前晃悠着说道:“百姓是水,想成就大事,就要依靠百姓这水,来推动我着舟。若是没有了水,我这艘楼船造的再大,也只能停留在原地。
诸位,我固然想成大事,可是有些事情,咱们能做到的,在能力范围之类的,比如这些受难的百姓,不说帮助他们重建家园,至少等到朝廷新的刺史前来,让他们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不至于卖儿卖女。我只求无愧于心。”
“主公高义,吾等佩服。”
众人拜服。
没有人再劝阻,田丰起身郑重的向着苏云鞠躬告退,转身的那一刻,这位近四十岁的男人,用宽大的袖袍拭去眼角的湿润,几十年未曾掉过眼泪的汉子,早已经忘记了哭的感觉。
是啊,无愧于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