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有大军数万,料想他也不会走崎岖的小路。于是张颌将部队分为三处,分别布置在沿线的山中开阔地带埋伏。每人身带三弩,都是提前装填好。身边各带一名辅兵,帮助装填弓箭。绕着半山腰跑射,给敌人营造出一种漫山遍野都是官军的假象。
看见敌人败退,张颌下令道:“没人三弩上满,跑步追击,射完之后,开始拾取敌人辎重。然后撤回,不得深追。”
......
张燕大帐
孙轻半路遇到黑山的探子,表明身份之后,就被带了回来。他把苏非的书信递给张燕,并将自己的遭遇告知。之后就跪在正中间向着主位上的张燕请罪。
帐中的一众将领并没有一个出言责怪于他的,但是他的内心却十分愧疚,毕竟自己带出去了四千兄弟,只有自己一个得归,头颅一度底到与地面相接。
张燕在主位上看快速的将信件看完,大步出上面走下来,托着孙轻的双肩,让其磕着地上的头颅能与自己的双目平视。
张燕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毕竟是贼,无论是兵器甲具上面,还是兄弟们本身的训练和伙食上面,都比不了官兵。”
张燕示意孙轻找个位置坐下,孙轻坚持选择跪在地上,因为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张燕环顾了下堂上的将领,渡着步子继续说道:“我早就有意,向朝廷请降,不知道众位兄弟有什么看法?”
“将军,这汉昌苏非分明是怕了您。听闻你率军来讨,立马吓得将孙渠帅放归...”
“昨日前锋陶武战败的消息你可曾听说?”张燕不等他说完,打断道。
“末将...末将不知。”那人犹犹豫豫的道。
张燕道:“先前我说了,我们是贼,比不了官军。这点是事实,相比诸位这些年来的遭遇,也都清楚这个事实。咱们正面就是和官军打不了,只能依靠人多的优势,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兄弟抱团在一起。我张燕有幸,得诸位抬举,奉为首领。可是...”
张燕顿了顿,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咱们现在是贼,但是谁又想一辈子为贼呢?”最后一句,他都是用吼出来的。
堂上一片寂静,只有张燕低沉的怒吼在回荡,还有他那牛皮靴摩擦地面的戚戚声。
“不错,我们人是很多,但是所需要的粮食需求就更多,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寨子,将近百万的人口?每天都有人饿死。”张燕说着,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呜咽了。
“我们还要面对朝廷的征缴,不错,眼下我们各寨合并一处,身势浩大,又有大山为屏障,朝廷是无力来征讨我们。可是大伙想想,咱们真的高枕无忧了?真的要在大山里打一辈子的猎?你愿意,你儿子愿意么?”
“苏非,给我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承诺愿意接纳我们黑山所有的兄弟,包括妇孺。”
最后这句,张燕说的声音很轻,场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面露出怀疑的神色,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张燕继续用着他那仿佛异常劳累之后的疲倦声音,轻轻的说着:“他约我见一面,地方任由我选。”
“大帅,不可啊!朝廷素来奸诈!恐有不测啊!”
“他一个小小的郡尉哪来的这么大口气,容纳我们这么多人口?他当自己的冀州牧还是洛阳的天子啊!”
“是啊!渠帅不可轻信!”
“要投降,我们也去投降洛阳的天子啊!好歹还能有个一官半职啊!”
以至于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场上乱七八糟的制止的声音就冒了出来,看来前面说的话,他们也还是能听的清楚。
“前些日子他还征讨剿灭了我们俩部的兄弟,可怜王当所部,无一人生还,全部在妖火中化作了灰烬,这般他又想招降我等?”
张燕皱起眉头,轻怒道:“诸位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首领!”
众人立马鸦雀无声。
先屯兵此处,我决定了亲自下山见一见这个汉昌苏非。谁若是有意见,自行率部归去。
“哼~你愿意做朝廷的狗,我可不愿意!我自引军,同我王当兄弟复仇!”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怒道,说完转头就走。
张燕取出座椅背靠上挂着的雕弓,一箭直射那人后心。淡淡的说道:“还有谁要走么?”
帐中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