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不但身体毫发无损,修为似乎也较之前进了一步。看来,自己误会了林宗胜。那么,此前究竟是谁在背后下毒手呢?肖志百思不得其解。
“林头开恩!”赵宪、钱德继、娄剑、于千秋等人见状,也纷纷向林宗胜求情。
“也罢!”林宗胜心一软,应承下来。只见他微微动了嘴巴,响亮的声音便从四处八方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鲸海的弟子给我听着,立即把飞毯让给南方诸派的兄弟们,大家跟着我跑步前进!”
“林师兄,万万不可啊!尊卑不分,规矩不立,你让弟子们以后如何立足?”冷枝明硬着头皮反对。
“为了所谓的尊卑,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活活累死?冷师弟无需多言,我意已决,掌门师兄如果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于是,出现了主卑奴荣的一幕:七张飞毯载着四千多名南方诸派的子弟快速朝狮子山方向飞去,数千鲸海派门众却在后边哈哧哈哧地跟跑。
南方诸派的主事们大为感动,一个个主动跟在林宗胜后边陪跑。
“为什么要大撤退,是不是兵败了?”
“林头,我们究竟要撤到哪里去?”
……
问题还是同样的老问题,语气却跟之前完全不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大家也不必急在一时,等到了狮子山驼岭峰,见了古掌门,自然就明白了。”林宗胜话虽说得平淡,实则忧心如焚。
高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古师兄何等英雄了得,若非迫不得已,又岂会出尔反尔,突然下令千里大撤退!
可以肯定,兵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很惨!林宗胜无法想象,接下来鲸海派拿什么跟瑶崆系对抗,跟上对抗!
在超然存在面前,世俗的力量跟蝼蚁一样脆弱,再多也无济于事。
鲸海派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这也是林宗胜一路上无视南方诸派牺牲的原因,他一心想着带着全体人马以最快速度赶到英灵殿与古师兄见面。
英灵殿,位于狮子山脉驼岭峰一处极其隐蔽的悬崖崖腹中。在鲸海派,除了古道基、林宗胜等几个当家人外,弟子辈中没有人知道英灵殿。对鲸海派数十代掌门人来说,这是个被刻意遗弃,却永远无法遗忘地方。
驼岭峰高达八百丈的悬崖之下,便是北上南下的洛河黄金水道的咽喉—迥塘峡。
洛河是昭明域最大的内河,自南向北横穿大半个昭明域。浩浩荡荡的洛水硬生生地把偌大狮子山脉冲出一个豁口,这便是迥塘峡。烟波浩淼的洛河到了“弓”字形的迥塘峡,突然收窄成宽不过两里的窄道,水流变得异常湍急。过往的船只只能沿着凸岸一侧的浅滩小心翼翼地行驶,一旦失控滑入凹岸一侧的急流中,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船毁人亡。尽管经常有船只在这里失事,迥塘峡依然船来船往,热闹非凡。原因十分简单,水路距离短,运输成本低。大宗货物要翻越险峻的狮子山脉,代价实在太高。
谁控制了迥塘峡,就等于控制了南北商贸往来和人员流动的大通道。
古道基站在英灵殿暗垛前,俯看着对面凸岸的筲箕码头,眼神忧郁而哀伤。
筲箕码头,是进出迥塘峡的必经之所,原本属于鲸海派的地盘。数千年前,被洛水庭强行接管,成了其门下最大的财源之一。本该属于鲸海派的泊赋,源源不断地流入到洛水庭中。
作为一域之主,不得直接插手域内其他门派的内部事务,这是沧幂境传承万年的传统。洛水庭不但破坏了传统,而且私自抬高了过往筲箕码头的泊赋,连鲸海派的船只也不放过。
鲸海派将此事上告到沧瀛坛,招来的却是洛水庭严厉的制裁和打压。庭与门派之间既是上下级,彼此又自成体系,平时来往不多。鲸海派对昭明域一域之主的洛水庭,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讳莫如深。
在昭明域近两百个门派看来,洛水庭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事实上,洛水庭极少干预门派事务,即使门派与门派之间打得头破血流,争得你死我活,也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出手,便是霹雳手段,迅速将对方制服。
洛水庭庭下除了拥有五十多名返元期外,四大当家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庭主风步鸣已入越虚期,几近不死之身。即使昭明域所有门派联合起来,也远非洛水庭对手。
也正是这个原因,各大门派对洛水庭敬畏有加。
古道基看着船来船往、热闹非凡的筲箕码头,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明白供奉在英灵殿中的历代掌门画像,为什么总是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落寞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