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了,被逮住了,剁指头了呗!”淘金说得若无其事,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小偷是项危险的职业,一旦被人抓住,剁指头是常有的事,毒打致死也不罕见。童柯干这行当也不是一天两天,何尝不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囊中取物,全凭食中两指的功夫,食指被废,就等于宣告偷盗生涯结束。
“这样也好,做些买卖,再也不用过整天担惊受怕的日子了!”童柯安慰道。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只管开口,我按进货价给你!”
有关天材地宝的知识,自己实在有限得很,童柯转头征求蒙生的意见。
蒙生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落在淘金的眼里,不免有些失望。
当初淘金待自己还算厚道,童柯有些不忍,蹲下身捡起两件小东西,一只拳头大的小鼎,一把半尺长的短剑,说:“淘头,你开个价。”
“小鼎进价三两银子,短剑进价八两银子,一共十一两银子。”淘金信口开河报了价。
小鼎做工粗糙,短剑破了几处口子,都是不入眼的货色。童柯再不识货,也能掂出个好歹。他也不点破,拿出银子就要结账。
突然,蒙生开口了:“那个怎么卖?”
童柯顺着蒙生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淘金屁股下坐着一只布口袋,口袋破了个小洞,露出了一丝金光,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难得小兄弟看上,这块美石就免费送你了,交个人情!”淘金脑子转得飞快,唯恐童柯反悔。他飞快地站起来,扒开口袋。原来是一只近两尺高的圆台状石疙瘩。
童柯瞅了又瞅,石疙瘩凹凸不平,除了有星星点点的岩金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奇独之处。岩金不是金,而是铜。这类石疙瘩很常见,有一定装饰效果,石匠师傅拿它打磨成石桌、石凳出售,本身并不值钱。蒙生看上了,童柯当然不好说什么,也不添钱,点了十一两银子给淘金。
接过银子,淘金心里暗暗乐开了花。这次发大了。小鼎是他花三百文铜钱换来的,短剑多一些,七百文,加起来成本刚好一两银子。至于石疙瘩,根本就没花钱,是前些日子从石场顺来的,一是当凳子坐,二是占摊位。
蒙生伸手摸了摸石疙瘩,对童柯说:“再给他十一两。”
“有没有搞错?”童柯惊得大跌眼镜。
“哥喜欢,你管得着!”蒙生笑了,笑得天真烂漫,笑得白痴无邪。
“一块石头,值得你这样沾沾自喜吗?”
“这你就不懂了,精美的石头会唱歌!”蒙生爱不释手。
童柯犹豫半晌,见蒙生不依不饶,只好又拿出了十一两银子。
盗亦有道,坑人有度。这下轮到淘金汗颜了,他非常坚决地拒绝。
“不行,必须收下,我蒙生从来不白拿人家的东西!”蒙生绷着脸,一脸严肃。
“败家,实在是败家!”童柯敢怒不敢言,把银子往摊前一放,扭头就走。
蒙生见状,提起袋子,把石疙瘩往肩上一扛,飞快地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淘金赶紧蹲下身去,边捡银子,边啧着嘴地说:“有钱,就是任性呀!”
去接待所的路上,童柯觉得有必要跟蒙生认真谈一谈钱的问题。坐拥上百亩灵草、灵树,钱暂时不是问题,但如何花钱却是个大问题。在他看来,自己花钱买小鼎和短剑,只是为了还淘金一个人情,蒙生则不同,纯粹是瞎撒钱。
别看灵草挺贵,比起百济堂那些宝贝,根本不算什么,最便宜的也要五百斤三百年的檀芒草换一件,至于神隐披风那样的圣宝,更是天价,百万斤檀芒草都不够换。童柯粗粗算了一下,百亩的灵草全卖了,也不见得能买下神隐披风。
童柯小时候没少经历忍饥挨饿的日子,深知钱到用时方恨少的道理。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摸清蒙生买石疙瘩的真实动机,要是物有所值也就罢了,要是纯粹耍酷,就得好好帮他改改臭毛病。
他说:“老大,我看你是真心喜欢这石疙瘩。”
“废话,不喜欢我会买吗?”
“附近有个采石场全是这种石头,要不我们把它买下来。”
“白痴!”蒙生剐了他一眼。
听了这话,童柯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