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脉临时驻地,已是戌亥交接之时,大家分头休息。临时驻地呈圆型布置着三十来间草房。这些草房,以木头做支架,顶上和四周扎上厚厚实实的茅草,十分简陋,却很实用。茅草有极好的保暖御寒作用,即是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呆在屋里也不觉得很冷。
蒙生和三小住邵峰用过的草房。
童柯惊出一身冷汗,发现腰带和褡裢丢了。褡裢里有他几件换洗的衣服,三块灵石和帅字书。
他正要出门沿原路找回去,蒙生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大……”他欲言又止。不管是腰带还是帅字书,都是无价之宝,真丢了,他童柯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是不是找它们?”蒙生走进屋里,拿出帅字书和腰带。
“怎么会在你这里?”童柯既喜又惊。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恐怕他们早就落在三清弘道团手里了!”蒙生神秘兮兮地说。
三清弘道团,那可是天堂下来的弘道团,怎么会在乎世俗的东西?童柯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不置可否地说:“是吗?”
“不信是吧?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一只硕大无朋的神鸟?”
童柯点了点头。神鸟的形象太威猛,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大的鸟类!
“神鸟叫三眼大鹏,无比灵敏,能远远闻到宝物的气息。它突然跳出祥云,睁开第三只眼锁定我们,就是因为闻到了你身上绦丝腰带和帅字书的气息。”蒙生说得极是认真。
经他这么一提醒,童柯隐约记起有道强烈的光从天而降罩住了整个伐木队,之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看着童柯懵懂不解的样子,蒙生道:“好了,跟你说再多,你也不会理解。总之,三清弘道团不是什么善茬,下次再碰到他们,千万要小心,丢了宝物事小,丢了性命就太不获算了。还有,别再拿队里人当兵使,你不是帅,他们也成不了兵。”
说完,蒙生返身走了。
童柯呆呆地立在原地,觉得老大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帅字书上有言:“精兵先精神,神统而意通,则无坚不摧。”意思是说,要使军队成为精锐之师,首先要使士兵的意志高度统一,意志统一了,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童柯一路上喋喋不休,把蒙生吹得神乎其神,就是想借此把伐木队拧成一股绳,用以验证帅字书的兵道是否真正实用。
要做到“神统”首先得让士兵对统帅信任有加。
他万分喜欢帅字书,已到了痴迷的程度,要不是有所顾忌,只怕路上都会拿出来看。
帅字书中的蜃影制作十分考究,似乎都录自战场实战,声音解说巧妙到位,归纳的兵法更是言简意骇。
童柯看了两个多时辰,感到有些困乏,便开始修炼道发心法。等他睁开眼,天已破晓。说来也怪,之前一直不得门而入的道发心法,如今却是水到渠成,只要闭上眼,很快就进到入定幂想状态。幂想中的情景,都与帅之书密切相关。这样一来,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对帅之书的理解,一些原来似懂非懂的地方,在幂想中理出了脉络和理条。
吃过早饭,整队人马分头行动。蒙生负责搬运木头,童柯负责捆扎,一帮老人继续选树苗栽种树苗。三小个子实在太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结伴满山乱钻。
搬木头是个苦活。树砍倒后,先是就地处理掉枝枝丫丫、头头脑脑,放在露天的地方自然晾晒,等到开春后积雪融化,再搬运到河边集中捆扎。砍下的树木,小的有两尺粗细,大的达到十来尺,十分沉重。山里又没有现成的路,要仗人力开出一条便道,再顺着便道把木头拖拉到山脚下。受地形影响,拖拉的过程往往绊绊磕磕,非常累人。这完全是体力活,非青壮难以担当。
二十多年前,山下几大集镇都在大兴土木,木材需求量很大,利润也很是可观。门派便成立了这支伐木队。当时,伐木队的待遇相比种植队、豢养队要高出一截,不少队员都是冲着这份收入来的。随着集镇初具规模,木材供应很快就趋于饱和,甚至出现供过于求的局面,价格大跌,长期处于保本微利状态。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龙精虎猛的青壮,一个个都成了老人,体力更是大不如从前。回头想想,发现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并没有比种植和豢养赚到更多的钱。早在几年年前,大部分人都无法胜任搬运木头的繁重工作了,伐木队面临解散的危险。
这时,门派派来了一个年轻人,他便是邵峰。邵峰一来,便主动担当起搬木头的重任,挽救了整个伐木队。
邵峰,一把破柴刀从不离身。搬木头也与众不同,众人都是用麻绳捆着木头拖,他却把柴刀戳进木头里当绳使。麻绳柔软,只要系紧了,不怕木头在路上翻滚。刀是硬物,木头稍有偏动,就会通过刀身传力手上。邵峰一心追求刀道,把搬木头当成了练刀的机会。开始时,邵峰很不适应,木头上传来的大力常常震得他虎口发麻,手心起了许多血泡。血泡破了,痛得人直皱眉头。但他从不气馁,一天天坚持下来,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手劲越来越大,握刀的技巧越来越熟,到后来竟变得十分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