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子眉头紧拧,颇为不悦。又不是三岁孩童,一见面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作为首座大弟子,卓青今天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再看其他弟子,也一个个情绪激动,热眼盈眶。
这就奇了怪了,莫非集体中邪了?松阳子从袖中摸出一只铜铃,轻摇三下。当,当,当!清音悠扬,如水入罄,如风送云。众人心中一凛,激动的情绪随即平复了许多。
这只铜铃叫静心铃,是松阳子的随身法宝,能平心绪、去戾气、消魔音、摄神魂。平时助人提高修炼效果,遇敌时又是出其不意的战斗武器,非常难得。
音消神敛,卓青平静地讲述起离奇的经过,仿佛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悟通洞发生变故后,见掌门师父和三位师叔、师姑迟迟未归,门中弟子都很担心。卓青便自作主张,挑了几个得力人手去悟通洞所在地西峰察看个究竟。西峰一片狼藉,悟通洞附近草木尽毁,惨不忍睹。在洞外等候多时无果,众弟子决定进洞看个究竟。他们都是突破悟通期后被收进内门的,非常熟悉悟通洞里的情况。悟通洞遭逢变故,洞中禁制尽毁,一行人畅通无阻,直抵洞底。可是,寻遍整个悟通洞,也没有见到松阳子等人的影子。无奈之下,只好忐忑不安地折回主峰。一天,两天,转眼过去了七八天,掌门他们还是没有回来,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想到悟通洞里玉石俱焚的惨状,大家都觉得凶多吉少。此事传开后,整个瑶崆山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今天突然见到四位前辈驾云回家,而且个个毫发无损,怎么不教一众子弟激动万分。
“今天什么日子?”裴月英觉得不可思议。
“二月十二。”卓青回答。
二月十二,距离悟通洞异象发生之日,整整过去了十天。这怎么可能?松阳子、济古力、叶朝辛的和裴月英一样,满脸都是匪夷所思。满打满算,四人从进入悟通洞到回到这里,不过是半日而已。
松阳子想到了什么,问众弟子:“你们都有谁去了西峰?”
“我,我,还有我!”说话的是章淡永、董成坤、林应俊。三人都是核心弟子,备受门派器重,绝对可信。
松阳子又问了些具体情况,大致理出个头绪。
四弟子受门派教诲多年,行事谨慎而不失章法,寻山无果后,分头行动。大弟子卓青和二弟子章淡永进入悟通洞内继续搜寻,三弟子董成坤和四弟子林应俊负责在洞口接应。卓、章两人寻遍洞内,不见他们踪影,便出洞与董师弟和林师弟汇合,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从弟子们描述的情况判断,问题不在西峰,也不在悟通洞,而是蒙生和三小出现的无名洞中。
难道自己和三位师弟、师妹做了回仙人,去了趟仙境?传说中,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松阳子脑子里一团浆糊,又不便在弟子们面前提起,便故作镇定说:“我和你们师叔跟着蒙长老去了趟外地,事出突然,事先没有打招呼,让大家担心了。如果没别的事,都散了吧!”
“邵峰呢?邵峰突破了吧?”按门中规矩,外门弟子一旦突破蕴气期,便招入内门修炼。林应俊跟邵峰同村,有些交情,不见邵峰随行,故有此一问。
“邵峰这次突破很成功,被蒙长老看上,带去北峰修炼了。”济古力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充满骄傲。一次偶然的机会,邵峰问刀道于他,他便指点了一二,也算有授业之恩,师徒之份。
蒙长老,在瑶崆派是神一样的存在。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有人惊讶于邵峰的表现,有人羡慕邵峰的际遇,能被蒙长老看上,前途无可限量。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连蒙长老的面都没见过,关于蒙长老的形象,多源于长辈们的声口相传。悟通空发生异象那天,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刀意化形,崆龙瑶凤所产生的无俦威压却是人人都切身感受到的。还有,冰封雪、万重山和郭离子与蒙长老对话中,透露出来的深深的惶恐、敬畏之意,回想起来,如冰水浸骨,思之生寒。
跟随这样的强者修炼,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心愿!
一众弟子感叹完,发现掌门他们早已走远。
聚议堂,叶朝辛问:“师妹的意思,那个无名洞自成一界?”
松阳子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
“不是的话,我们在洞里短短两个时辰不到,洞外却过去了十年,这又作为解释?”裴月英坚持自己的观点。
聚议之前,她特地去了趟密室,查阅了门派留下来的秘辛档案。档案记载,开派祖师弘一道长曾无意中进了一个秘界,百日悟得瑶崆刀法,出界后发现世上已过三十年。这段记载过于虚玄,从来没有引人重视。现在看来,这记载是真的,秘界很可能就是那个无名洞,祖师在瑶崆开山立派的目的,就是守护秘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