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奴的神色有些为难:“这……不是什么好话,恐怕不方便说。邵侍卫请见谅。”
“姑娘,”邵明庭神色严厉,“今日之事,只怕少不得要传到上头去了。万一皇上和皇后娘娘问起来,难道臣等也可以回奏‘不方便说’吗?”
林珮脸色铁青,怒道:“这个贱婢是我——”
他迟疑了一下,想到事情牵连甚广,终是没敢把“是我府中逃奴”几个字说出来,生生改口道:“是信口开河惯了的,你们也不必问,本王愿同她到皇后娘娘处对质!”
去请皇后娘娘裁决当然是对的,可是邵明庭有私心,当下便冷着脸否决了,仍旧看向莫小奴:“还请姑娘如实说来!”
莫小奴叹了口气,一脸尴尬地道:“恭王爷说……他说他从前爱慕闻婕妤,闻婕妤却嫌他是个卑贱的庶子,宁可不知廉耻去倒贴那一个……那一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他还说如今那个小娃娃死了,是他袭了恭王爵位,问闻婕妤愿不愿意跟他……”
这番话说得有些乱,邵明庭却听懂了。
先前,闻六小姐痴恋恭王林琅的事,在京城权贵之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邵明庭既然爱慕闻六小姐,事后自然也听说过这些事。
这本来就是邵明庭心里的一个疙瘩,此时听到莫小奴“转述”,想到自己爱慕的女子因为从前的流言而受到羞辱,他便觉得胸中一股怒火“噌噌”地往上冒。
可是碍于身份,他却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林珮几次想反驳莫小奴的话,却只能反反复复地说“一派胡言”,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辩驳来。
毕竟,信口开河的事本来就没有根据,他要反驳却也找不出什么落脚点来。
对他而言,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闻絮咏来对质——可是事情若到了那一步,那就是真的闹大了,说不定连朝堂都会惊动。
而且——
林珮看着莫小奴,暗暗咬牙。
——她竟把事情扯到了闻婕妤的身上,这一招实在出人意料。
谁都知道,闻尚书一直都是程相爷那边的人,入宫的闻婕妤当然也是皇后的左膀右臂。
为了给楼家泼点污水,搭上闻婕妤可不划算。
否则,即便借此铲除了楼家,他在程相爷的眼中仍然是功不抵过。
毕竟恩科开考在即,闻尚书手中的礼部是最最不能得罪的!
林珮越想越觉得进退两难,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邵明庭心里只管怒火熊熊,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反倒是原本处境最危险的楼四小姐变得十分悠闲。
其实这会儿她差不多已经可以开口告辞了,只是此时谁先露怯谁就算输,因此楼四小姐并不打算由自己开口说出“算了吧”这三个字。
林珮大约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直到,旁边的小径上远远地走来了一群人。
林珮的神色有些复杂,似有惊喜,更多的却是忧虑。
莫小奴看了一看,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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