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一定有事,有心事,有难以释怀的心事,所以你虽然在这要命的大漠中饿了这么久,却还是不想吃东西。”钱乙嘻嘻说道,“是不是你心爱的女人不见了?”
丁逸不禁心中一痛。
水瑶瞪了钱乙一眼,钱乙一缩脖子,“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他将那一大块鱼干塞进嘴里,开始专心的嚼了起来。
“感觉好些了吗?”水瑶柔声道。
“他快要将我们带来的清水喝光了,感觉当然好很多了。”钱乙耸耸肩。
“钱乙。”水瑶皱了皱眉头。
“吃鱼,我吃鱼。”钱乙乖乖的闭上了嘴。
“丁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水瑶轻声说道。
丁逸冲着水瑶笑了笑,轻轻摇摇头。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伤感,不知道为什么,在水瑶的身上他总能看到几分画眉的影子。
可他的画眉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最疼爱的画眉。
想到这里,丁逸的鼻子不禁一酸,眼泪几乎就要忍不住掉了下来。从记事起,丁逸便很少流泪,他觉得哭泣是一个男人懦弱的表现。然而现在每次想到画眉,丁逸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是如此的担心着紫灵,但却是那么那么的思念着画眉。
“丁公子,你怎么了?”水瑶望着丁逸发红的眼圈,怔了怔,轻声说道。
“没什么。”丁逸勉强笑了笑,“对了,水瑶姑娘……”
“是公主,在圣汐岛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钱乙抬起头瞪了丁逸一眼。
“钱乙。”水瑶微微一蹙眉。看到水瑶真有些生气了,钱乙便乖乖的闭上了嘴。
“你想问我怎么会从那遥远的圣汐岛来到这楼兰大漠?对不对?”水瑶转过头看着丁逸温柔的一笑。
丁逸点点头。
“我是来找我的哥哥龙阳君的。”水瑶神色一黯,低声说道。
“龙阳君?他离开了圣汐岛?”丁逸不由一惊。
“不错。”水瑶说道,“在你离开圣汐岛之后,我便央求我的母亲,逼着我的哥哥下令彻底毁掉了魔谷,我不希望眼看着他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在毁掉魔谷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待在岛上。我原以为他不过是到海上去巡捕散心,所以并未在意。可没想到两个月之前,他离开圣汐岛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在母亲的逼问之下,宗布才告诉我,哥哥前往中原去找寻一只名叫渡鸦的东西。”
丁逸心头一沉,原来远在大海深处的龙阳君如今竟然也来寻找这只渡鸦,他也想要得到这只铁甲骑兵。
水瑶继续说道,“宗布说,那只渡鸦是数百年前公输子大师所铸,只要得到它,哥哥便可以重现昔日粟末国的辉煌。丁公子,你听说过那只渡鸦吗,它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水瑶望着丁逸。
“略有耳闻。”丁逸心中一阵黯然,他勉强笑了笑说道。
水瑶轻轻的叹了口气,“如今在圣汐岛,他依旧是王子,大家对它都恩戴有加,百姓们也过着平静而祥和的日子,这样难道不好么?他为什么非要再做回那个粟末国王子呢?那个位子对他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位子,而是君临下的九五至尊之位,只有重建粟末国,他才可以恢复往日的荣耀。”钱乙缓缓说道,“在圣汐岛,虽然子民们依然拥戴他,但他心中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流亡至此的落难者,并不是什么王子。真正的王子应该王袍加身,坐在那威严庄穆的皇宫大殿之中,接受着群臣们的三叩九拜之礼,而不是被囚禁在这样一个荒凉而冰冷的小岛之上,终日所见的不过只是眼前的茫茫大海,这种囚犯一般的日子,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种痛苦的煎熬罢了。”
“没有人想要囚禁他,在圣汐岛,他是自由的。”水瑶扭头望着钱乙。
“可他的心却并不自由。”钱乙叹了口气。
“不,他的人是自由的,他的心也是自由的。”水瑶固执的摇摇头,“总之,我不会就这样眼看着他为了一己荣耀而生出战乱,让那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子民们,再一次饱受颠沛流离抛妻弃子之苦,我不准他这样做。”
“公主,可他毕竟是王子,我们的王子。”钱乙苦笑一声低声说道。
水瑶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但她那平静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坚决。虽然龙阳君是粟末高高在上的王子,但却也是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阻止他。
“小子,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对我粟末国的兴衰荣耀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么?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伟大的粟末国?”钱乙突然瞪着丁逸。
“我只想知道,龙阳君现在身在何处?”丁逸低声说道。
“洛阳。”水瑶抬起头说道。
“既然你的哥哥在洛阳,你和钱乙为何会来到这里?”丁逸怔了怔。
“一个月之前,雷泽带着我和钱乙来到了这楼兰大漠,因为宗布说过,那只渡鸦的秘密就埋在这大漠之中。”
丁逸心中一惊,宗布又是怎么知道太阳墓埋在这大漠之下的秘密。
水瑶并没有注意到丁逸脸上惊讶的神情,她继续说道,“所以宗布告诉我,哥哥一定会在这大漠之中。可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宗布却又传信告诉雷泽,哥哥已身在洛阳,他说,那只渡鸦的秘密已在洛阳城。”水瑶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丁逸心头大震,伸手紧紧抓住水瑶的手臂,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倘若那支消失不见铁甲骑兵已被运至洛阳,那么上官凌姬也一定人在洛阳。
只要找到上官凌姬,他便可以杀死她,为画眉报仇。
丁逸咬着牙,神情森冷。
可是紫灵呢,她怎么办。
“丁公子,你弄疼我了。”水瑶微微一蹙眉。
“对不起。”丁逸楞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松开手。
“雷泽原本便是我粟末国负责情报密探的第一高手,他的消息向来不会错。丁公子,是不是你那心爱的女人就在那洛阳城?”钱乙嘿嘿一笑。
丁逸失神的望着窗外。
“丁公子,丁公子?你怎么了?”水瑶诧异的望着神色大变的丁逸。
“没什么。”丁逸默然良久,轻轻的吐了口气,低声说道,“我们去洛阳,去找你的哥哥。”
“丁公子,你也要去洛阳么?”水瑶一愣。
“是的,我也要去洛阳,我一定要去洛阳。”丁逸淡淡的说道。
他要先杀掉上官凌姬,然后再去找紫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