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离开吗?他们既然能找得到这太阳墓,那上官凌姬和轩辕天罡呢?别忘了,他们的手中还有水镜先生。
更何况,水镜先生的真实身份是鲁不直的师父鲁大师唯一的儿子,关于那只渡鸦,关于这支铁骑兵,他知道的一定绝不比鲁不直少。
万一等他离开之后,上官凌姬和轩辕天罡先一步,带着水镜先生寻得这太阳墓,那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办。
丁逸一时间心乱如麻。
“你还是不相信我。”鲁不直叹了口气看着丁逸。
丁逸默然。
“可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之外,好像并没有更好的选择。难不成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用你这双肉掌毁掉这三千铁骑兵不成?”鲁不直耸耸肩。
“别担心。我们一定还会再回来的。”紫灵牵住丁逸的手,轻声说道。
是的,眼下除了跟着鲁不直暂且离开这里之外,他的确没有跟个好的办法,丁逸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盯着鲁不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又来了,我老人家什么时候骗过你。”鲁不直又委屈的叫了起来。
“我们走吧。”丁逸轻声说道。
于是丁逸和紫灵随着鲁不直离开了。
身后的这支闪耀着寒芒和杀气的铁骑兵在丁逸的身后渐渐远去,但那股如针芒在背的那种阴寒刺痛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感觉到在这阴森的黑暗之中,有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正在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鲁不直带着丁逸和紫灵走入了左侧一条狭窄的甬道,沿着幽暗弯曲的通道向前走了不知道多久,几人最终在一堵黝黑如漆的铁门面前停了下来。让丁逸和紫灵感到意外的是,进来古墓时的路虽然凶险无比,但出去的路却是一路坦途,走了这么久,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一丁点的机关。
丁逸隐约觉得,这是鲁班大师刻意而为之,既然有人能活着走进来,发现这只铁骑兵,就应该让他活着走出去。
虽然他将这支铁骑兵埋葬在大漠深处,但在他的心灵深处,却并不希望这支铁骑兵就这样永远的沉没在大漠中。
鲁不直说过,这支铁骑兵是他毕生最为得意的作品。
一代圣者纵然如公输子大师这般,却仍旧无法谢却名心,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仍旧渴望得到后世百代的不吝赞美与狂热崇拜,哪怕在那个时候他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长眠于地下。
人生来便有一颗爱慕虚荣的心,无论圣贤还是凡人,这大概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所以,鲁班大师为后人留了一条走出古墓的活路。否则以他那不世之才,想要困住鲁不直他们,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所以,很幸运。丁逸他们最终活着走了出来。
然后丁逸却并不感谢他,无论如何,他铸就了这样一支带着死亡气息的铁甲骑兵,而这支铁甲骑兵无论在数百年前混乱的战国时代,还是在数百年后祥和的端木皇朝,他所能带来的只有毁灭。
无尽的毁灭。
“我们到了。”鲁不直说道。
这扇铁门并不算高,但却看起来沉重无比。一只青面獠牙的虎头铜塑从那铁门正中突兀而出,仿佛随时便要择人而噬。
鲁不直缓步走上前去,将整只手臂完全探入虎口之中。丁逸的心不由的一紧,那寒光闪耀的獠牙想要切断鲁不直那支枯瘦的手臂不过是一刹那而已。
鲁不直凝神蹙眉,手臂在虎口之中缓缓转动着,片刻的功夫,丁逸看到虎头微微一颤,自吊睛额头起,由上而下,宛如被一道利刃突然劈裂了开来,一道耀眼的光芒立刻从缝隙之中照了进来,刺的丁逸双目不由的一痛。
紧接着整座铁门缓缓的向两边分了开来,丁逸牵着紫灵的手缓缓走了出去。温暖的阳光倾洒进来,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丁逸身上的苦寒与黑暗,广袤无边的褚色大漠再次映入了丁逸的眼帘,丁逸眯起眼睛,张大嘴巴,贪婪的呼吸着清冽而的空气,感受着七彩的阳光,虽然潜入这太阳墓不过半日之久,但对丁逸来说却是如此漫长而难以煎熬。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刚刚从地狱深处走了一遭,如今又幸运的活着回到了人间。
鲁不直站在门口,转过身来,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深的鞠了一躬,丁逸注意到,他的眼角隐约有泪。
他耗尽大半生的心血,终于寻得了这件鲁家祖传的宝物,可如今,他却又要违背祖师爷冥冥之中的遗训,将这支铁甲骑兵毁之一旦。
一声沉重的巨响,铁门又已缓缓合上,潮水般的流沙瞬间将其淹没,这里又变成了一处普普通通的雅丹沙丘之地,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同的痕迹来。
鲁不直直起腰来,长长的吐了口气,神色很快恢复如初。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尽快找到乌骨乃那老王八,然后再尽快回到这里,尽快的毁掉这支铁甲骑兵,这一切都要尽快。”鲁不直缓缓说道,他回首遥望着大漠的远方。
那里是楼兰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