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店内,除了丁逸,没有其他客人。丁逸依旧在不停的喝酒,一晚接着一碗,他喝的又快又急,似乎恨不得将自己淹死在这酒坛之中。
夕阳洒进了小小的客栈,照在丁逸的脸上,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就那么怔怔的望着这一抹惨淡的夕阳,良久,才深深的吐了口气,低下头含混不清的喃喃道,“这阳光,为什么这么冷。”
他看来像是快要喝醉了,不,准确的来讲,他大概是快要把自己给喝死了。
“公子,一个人喝酒多无趣,来,我陪你喝。”一个娇媚的声音传进了丁逸的耳朵,他看到老板娘款款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虽然是冬天,可老板娘却穿的很单薄,丁逸虽然已经是醉眼朦胧,可依旧能看的清楚。
“公子,我先干为敬。”老板娘一双温软的双手轻轻的拂过丁逸古铜色的臂膀,然后落到那一大碗酒上,老板娘端起酒仰头一饮而尽。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这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有味道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如果一个女人不仅有味道,而且还能喝酒,那么对于男人来说,那简直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棒。
所以。
喝。
丁逸毫不犹豫的端起碗,刚送到嘴边,却被另外一只手夺了过去。丁逸抬起头,看到画眉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要喝酒,我陪你。”画眉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哟,好呀,妹妹请坐,多个人一起喝,岂非更加有趣?”老板娘娇笑一声。
“滚。”画眉重重的将酒碗放在桌子上,瞪着老板娘,“要不然我就把你的胸变成和我一样。”
老板娘扫了一眼画眉一马平川的胸前,勉强一笑,刚要说什么。画眉啪的一声将酒碗击了个粉碎,老板娘浑身一哆嗦,顿时脸色煞白,急忙站起来低着头一溜烟走开。
柜台前正在焦急等待着好戏往下一步发展的小二看到这一幕,不禁失望的叹了口气。
画眉倒满两大碗酒,将一碗往丁逸面前一推,“喝。”
她自顾端起碗,又一口气喝干。
丁逸没有喝,他只是低着头,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那一碗酒。
画眉不停的喝着,一晚接一碗,她喝的甚至比丁逸快急更快。
小二依在柜台上,愣愣的看着画眉。看不出来,这个胸小小的眼大大的姑娘,竟然也这么能喝。今天这是怎么了,前世今生的酒鬼难道都凑到一起了么。
“别喝了,画眉。”丁逸终于伸出手,轻轻的盖住了画眉面前的那碗酒,“这样喝下去,你会死的。”
“你现在不就想要喝死么?我陪着你一起死。”画眉推开丁逸的手,端起了碗。
丁逸挥手,重重的将酒碗扣在了桌子上。
“别喝了,画眉。”丁逸用迷离的眼神望着画眉,苦笑一声,“你如果死了,我会很伤心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如果死了,我也会很伤心的。”画眉瞪着丁逸。
丁逸垂下头,长长的吐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画眉,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可紫灵会,老夫子告诉我,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救得了她,她活不成了,画眉,她就快要死了,她很快就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我很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了。”
丁逸缓缓抬起头,望着画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我该怎么办,画眉,我不想让她死,我舍不得让她死。”
看着痛苦而无助的丁逸,画眉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滴血,丁逸哥哥,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紫灵姐姐,你为什么始终都不曾看到过我,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是一个女人。
丁逸突然间身子一歪,重重的俯在桌子上,他口中含混不清的喃喃而语:“怎么办,画眉,我该怎么办?”
丁逸的声音渐渐低去,沉沉睡去。
画眉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丁逸的乱发,就像是一个慈母抚爱着自己的孩子,她的眼里充满了心疼。一滴眼泪从从丁逸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画眉伸出手轻轻拭去了这滴泪珠。
当她抬起头,她的眼中同样已含满了泪水。
而此刻,崇吾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栈外的屋檐之上,遥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清冷。
今夜的小镇,注定将是一个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