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过刚刚过了辰时,南海镇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街头一片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一点星火。淳朴的渔民们在劳累一天之后,此刻都已经进入了美好的梦乡。
盈歌看着空荡荡的街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生吃了一大根黄连。
“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丁逸说道。
盈歌望着街头两旁紧闭的门窗,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敲个门讨点酒来喝。在这样一个没有女人寂寞难熬的夜晚,他是如此的渴望能有两大坛美酒相伴。
“这样不好,盈歌,我们不应该去打扰这些善良的渔夫,他们明天一大早还要出海。”丁逸看出了盈歌的心思,他摇摇头。在东海的渔村捕了十多年的鱼,丁逸太了解渔夫的生活习性了。
“你说的对,老弟。他们的确很善良,善良的简直还没有开化。”盈歌苦着脸叹了口气,靠着墙角蹲了下来。
“你干什么,盈歌?”丁逸微微一怔。
“你回去睡吧,老弟,那张床让给你。反正我回去了也睡不着,既然喝不着酒,喝点西北风也好。”盈歌抱着双臂蜷缩在墙角,喃喃道,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里是南海,而且是秋季,不吹西北风。”丁逸笑了笑说道。
盈歌瞪了丁逸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然后,他看到长街尽头一个瘦小的灰色人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莫非是来给我们送酒的不成?”盈歌站了起来,走到丁逸的身边。
灰衣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丁逸和盈歌的面前,冲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是一个面相憨厚而真诚的年轻人,一声粗布青衫,肩头还背着一只布袋,看起来就像是这南海镇上的一名普通的渔夫。
丁逸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倒并不坏。
“在下夏侯小方,归云山庄的夏侯云便是家父。”年轻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谦卑,一如他的面相。
丁逸心头一震,他望了望身边的盈歌。
盈歌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淡淡一笑,“夏侯前辈名满江湖,在下自是仰慕已久,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惭愧。家父有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的确是有失归云山庄的体面。可没办法,在下天性愚钝,家父自创的三十六式归云剑法从小到大练了二十余年,到现在还不及家父的三分火候。”夏侯小方搓搓双手,憨厚的笑意中带着几分羞赧。
盈歌注意到,夏侯小方那双宽厚的双手布满了坚硬而粗糙的老茧,这哪里是一双练剑的手,这分明就是一双农夫的老手。
“和练剑相比,你是不是更喜欢种田打渔?”盈歌问道。
“还有烧菜,我很喜欢烧菜,我烧的菜大家都很喜欢吃的。”夏侯小方忙说道。
“你果然很优秀。”盈歌竖起了大拇指,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夏侯小方兄弟,你会既然会打渔,会种田,那你应该会酿酒吧。”
“当然,我酿的雄黄米酒入口清淡,后劲醇绵,大家也都很是喜欢的。”夏侯小方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色。
“那,现在你……有酒么?”盈歌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夏侯小方肯定的点了点头。
“酒在哪里?”盈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就在船上。”夏侯小方指了指身后,“海边。”
盈歌开心的忍不住要跳脚,他一扭头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丁逸,心头微微一沉,神情为之一肃。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对了,这深更半夜的,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你老子想必也来了吧。”盈歌望着他,目光闪动。
“公子说的对,家父也来了,他就在船上,我来这里就是专程邀请两位到船上一坐。来之前我已经备好了酒菜,两位请放心,酒菜都是我自己做的,虽然谈不上什么珍馐美味,但总比那这街头小菜要强好上几分。”夏侯小方诚恳的说道。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盈歌说道。
“两位是来找墨滴子的。”夏侯小方说道。
盈歌看了丁逸一眼,这才真正吃了一惊。归云山庄虽然名头日盛,但归云山庄的庄主夏侯云可已经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很多年,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和丁逸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又是怎么找得到我们的?”盈歌盯着他。
“两位不必惊讶。”夏侯小方诚恳的说道,“实不相瞒,自从两位离开十方镇之后,家父带着我便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两位。”
夏侯小方将肩头的那只布袋解了开来,放在地上,丁逸看了一眼便几乎作呕欲吐。
那是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血肉淤青浮肿,血液早已凝干。
盈歌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些血手一眼,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这一路上两位至少遭遇了十数次的伏击。如果不是家父暗中相助,以两位的武功恐怕早已遭了毒手。”夏侯小方说道。
“这些手臂想必便是来自那些行刺之人?”盈歌淡淡的说道。
“是的,”夏侯下方诚恳的说道,“家父说了,既然做错了事情,便理应付出代价。这些手臂,便是他们行刺两位的代价。”
“老弟,你说像我们这种江湖无名之辈,为何能劳得夏侯前辈这样的人出手相助?”盈歌转头看着丁逸。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爹这么做,想必是受韦云天所托。也就是说,这原本便是他们计划好了的。”丁逸缓缓说道。
“正是如此,”夏侯小方点点头“家父的确是受韦伯父所托。”
“老弟,你怎么突然就变聪明了?”盈歌惊讶的看着丁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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