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待画眉,善待她对你的这份喜欢,善待她对你的这份感情。”韦云天看着丁逸,淡淡的说道。
丁逸摇摇头,“可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善待画眉,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韦云天说道。
这简直就是废话,丁逸心中忍不住一阵烦躁。
“画眉和崇吾一直住在青灯寺,自从你离开十方镇之后,她便一直住在那里,终日烧香拜佛,乞求老天保佑你能够早一日找到紫灵,平安归来。”韦云天轻望着天边渐盛的曦光,轻轻的说道。
韦云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丁逸便跳了起来,冲出了小院。
时间已是深秋,笼罩在晨雾之中的青灯古寺更显出几分清冷与萧瑟。丁逸踏着寺外的萧萧木叶,远远的便听到了寺中传来的钟声,这低沉的钟声在夜幕中听来更显几分沧桑落寞。
丁逸走到寺门口,微微一愣,他看到崇吾正站在寺中的那棵古松之下,一动不动,就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冰石。
他永远都是这幅样子,大概只有在画眉面前,崇吾这一大块冰石才会被融化。
“画眉呢?”丁逸说道。
“你不该来这里,你知道,现在她并不想见到你。”崇吾淡淡的说道。
“可我想见到她,她在哪里?”丁逸走进寺院,来到崇吾的面前,神情坚决,“带我去,崇吾。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
“你已经见过她了。”崇吾说道。
“不要逼我,崇吾。”丁逸瞪着崇吾。
“就算你再见到她,那又如何?你能对那个女人彻底死心么?”崇吾说道,“那个杀害了顾行空和十七位兄弟的女人,那个让你是非不分的女人。”
丁逸低下头,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径直朝着寺院最里边的那一间厢房走去。崇吾一闪身挡在了丁逸的面前。
“崇吾,你是不是一定要拦我。”丁逸说道。
这一次崇吾索性懒得再说话,他抬头望着远方。
丁逸挥起拳头猛击崇吾的胸前,他无意伤人,只不过是想逼退崇吾,因此这一拳并没有使出全力。饶是这样,大烛云手所激起的寒热之息,还是令崇吾的脸上变了变色。
韦云天的独门绝学,果然名不虚传。
崇吾闪身退后三尺,丁逸拳头再次直勾勾的朝着崇吾挥去,崇吾这一次没有再退,他手中的戈戈里弯刀卷起一道乌光,以刀背轻拍丁逸的左肩。丁逸对崇吾的这一击视若罔闻,不闪不避,拳头依旧冲着崇吾的胸前拍去。
崇吾这才真正吃了一惊,旋风般一个急转身脱出丁逸的掌下,然后以左手猛击戈戈里弯刀,在刀背拍中丁逸肩膀的那一刻,堪堪荡开了刀锋。崇吾知道,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丁逸定然要负伤。
“丁逸,你疯了。”崇吾怒道。
“我要见画眉。”丁逸缓缓说道,又向前跨了两步。心头却是暗暗惊奇,他没想到自己不过跟着韦云天练了一个多月的烛云心经,居然就能在出手之间将崇吾逼退,而且他觉得自己明明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拳头,一股用不完的力气就好像从腹部那个地方源源不断的涌出来,随即汇集在自己的拳头上。
这真是一种其妙的感觉。
崇吾叹了口气,将弯刀轻轻的放在地上,“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你非要和我打架么,崇吾。”丁逸说道。
“你要找打,那我也只好奉陪了。”崇吾说道。
丁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他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小心,崇吾,我要打你了。”丁逸低声说道,然后再次举起了拳头,这一次他十足了十二分的力气,他决定要把崇吾打的趴下,因为崇吾只有趴下了,他才有可能见到画眉。
在丁逸憋足力气,举起两个拳头正要朝着崇吾搂头盖脸的砸过去时,吱呀一声,寺院那间斑驳古旧的小红门打开了,画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丁逸。紧接着寺院的一角传出了清脆而又熟悉的啾啾声,丁逸看到那只欢快的画眉鸟正在浅灰色的鸟笼里蹦个不停。
丁逸心头一热,急忙收回了拳头,三两步冲到了画眉的面前。
崇吾望了望寺门口的画眉,这一次他并没有再拦着丁逸。
“画眉。”丁逸站在画眉的跟前,轻轻的叫了一声。
“你来这里干什么?”画眉看着他,神情淡然。
“跟我回十方镇吧,画眉,我不想让你住在这里。”丁逸说道。
“你担心我出家?”画眉说道。
“是。”丁逸迟疑了片刻点点头。他的确担心画眉一时生气削发为尼,以画眉的脾性,她完全有可能这么做。
“出家不好么?斩断尘缘,无牵无挂。”画眉笑了笑。
丁逸看着画眉的笑意,心中不禁一紧,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啊,画眉。
“我……我这几日晚上总是失眠,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一样,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十方镇,照顾我几日。”丁逸想了想,低声说道。
“是想紫灵姐姐想的吧。”画眉说道。
丁逸立刻一阵懊恼,他这谎撒的也太拙劣了,他大概忘记了,在画眉面前,自己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画眉对他的了解,远胜过他对自己的了解。
“你快回去吧。”画眉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要开始做晚课了。”
“什么晚课?”丁逸茫然的看着画眉。
画眉指了指身后的蒲团,那上面是一尊小小的木鱼,还有一卷经书。
丁逸不禁觉得后背升起了一股寒气,画眉该真不会已经有了出家的打算。丁逸一把拉住画眉的胳膊,不由分说朝着寺外跑去。
“喂,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臭丁逸。”画眉叫了起来。
“放开她。”崇吾一声低喝,挥掌轻拍丁逸的后背,掌未发,力先至。
丁逸觉得后背一沉,身形不禁一滞,他头也不回挥拳朝着身后一抡,丁逸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崇吾的手掌,丁逸觉得浑身一震,一股大力推来,他拽着画眉的胳膊,忍不住一阵踉跄,蹬蹬蹬连续向前扑了几步,冲出了寺门口,然后一个龟爬,跌倒在了地上,然后顺带着也将画眉绊了一个仰面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