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阑悄悄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晚上他们依旧是回那个摆满了上下床的小屋子,屋子里放有便盆,如果有起夜的孩子就去那里解决,门口有两个床位,一般是负责守夜的护工的位置。
孩子们很快就安静下来,屋子里很快就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叶星阑听见护工的脚步声从身边走过,那脚步声很快又走远,关上了门。
这些护工喜欢偷懒她是知道的,这种守夜既枯燥又不舒服,基本所有的护工都会选择离开,叶星阑悄悄下床,这里的门没有上锁,叶星阑趁着月光看见院子里巡视的保安,又悄悄溜回床,凭她的短胳膊断腿,跑不了五米就得被追上。
叶星阑躺会床上,算了算时间,现在离孤儿院被查处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是当时年幼的她不曾注意到的。
第二天他们依旧被带着吃饭,然后关进图书室,有两个护工敷衍的教了几个字和数字就离开了,剩下的时间依旧是他们自己看书玩玩具。
下午睡过午觉后他们没有被再带进图书室,而是被护工们带去了大堂,大堂里光线很暗,叶星阑进门便看见那个干瘦的女人,一身漆黑的装束仿佛跟黑暗融为一体,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孩子们对院长的态度都是畏惧,看见院长站在前面谁也不敢像平时一样大声叫嚷,护工们关上门站在一边。
院长跟其中一位护工耳语了几句,那护工递给院长一本册子,叶星阑知道那是他们的个人信息,院长的手指飞快翻过纸页,一边翻看一边扫视底下的孩子,不时让护工将其中几个孩子带去一边。
院长的目光停留在叶星阑身上,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页,微张了张嘴又闭上,紧接着翻下一页。
叶星阑知道是自己能见鬼这一特质让院长欲言又止,被挑选出去的孩子大多都是相貌好看,或是性格讨喜的,她虽相貌好看,但性格孤僻还能见鬼,从哪方面也不会考虑到她。
挑选很快结束,被挑出来的孩子被护工带下去,洗澡打扮明天好送出去,没被选上的孩子依旧被送回图书室。
直到晚上睡觉叶星阑也没见到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周围的孩子言语间还在羡慕那些被选上的孩子,能去往新家过好日子了。
叶星阑心里不以为意,孤儿院也不是没有身患残疾的孩子,但都是进来后不久就因为各种意外去世,小时候她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是人为还是意外,说不清楚。
熄灯后,孩子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护工照例巡视每个孩子,叶星阑紧闭着双眼,等护工走远关门她才再次睁眼。
角落里有个半透明的鬼魂,叶星阑轻手轻脚的下床,小时候的她也经常见鬼,大多都是假装没看见。
那鬼魂是个年纪约莫十三四的小男孩,一只脚是假肢,他抱着双腿缩在角落里,叶星阑看见他的手臂上还有些青紫的淤痕。
那鬼魂看见叶星阑走过来,缩了缩脚,以为叶星阑是要去旁边的便盆。
叶星阑走到那鬼魂面前停下,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鬼魂慢慢抬起头,发现叶星阑是在看他而不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
“你,能看见我?”
叶星阑点点头,男孩立马惊喜的握住她的手,结果发现自己只能穿过她,又颓然的将手放下去。
叶星阑见男孩表情难过,坐到了男孩身边,男孩抬头看了看她,或许是很久没人陪他说话了,他也不管叶星阑能不能听懂,絮絮叨叨开始讲他的故事。
男孩叫孟长江,这名字是他干爹给他取的,他也不是天生残疾,是九岁那年跟着爸妈自驾游出了车祸,爸妈当场身亡,他捡回了一条命也丢了一条腿。
没有了监护人的孟长江被干爹收养,干爹结过婚,但妻子乳腺癌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干爹也就再也没结过婚,用干爹的话说就是他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什么钱,干什么去祸害人家闺女呢。
干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工地工人,他也不强迫孟长江叫自己爸爸,孟长江也就以干爹称呼他。
干爹虽然没什么钱,但所有钱几乎都花在了孟长江身上,孟长江因为腿的原因被学校里同学欺负,他也会带着孟长江跟别人理论,绝对不让孟长江受一点欺负。
但好景不长,孟长江最后一次见到干爹是在那个下雨的早上,干爹给他多塞了十块钱,让他下雨就别走路了,打个车去学校。
上了两节课,班主任就急匆匆的把还在教室里的他拉往医院,干爹从脚手架上坠落,没有什么保护措施的他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