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它的尽头是被夕阳染红的大海,海天相接,看不到地平线。在走廊护栏上坐着一个人,似乎是被大海拥抱的孩子,低着头,眼睛透着无穷的寂寥……
画框下写着作品的名字《夕阳》,作者程博青。
“葛毛,我们还要站在这多久啊,姐的腿快废了。”莫小妮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眼前这幅画,手指不停地捏着旁边葛歌手臂上的软肉。
“再等等,快了,看到那边走来的那群人没,我们再表现得深情些,把他们给引过来。”
“不要,老子都快站这半个小时了,眼睛都要热泪盈眶了。”
“给你打三天饭。”
“……五天。”
“两天。”
“成交。”
莫小妮立刻低下头,深深地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时,几滴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这时一群买家也走近了她们,莫小妮是那种典型的美女,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五官精致,再加上现在这副美人落泪的娇嫩,一下子把大家的目光给吸引住了,忙探个究竟美人落泪的原因。这不看还好,一看大家也沉默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葛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趁大家不注意之时,拉着莫小妮就溜了。
一出来莫小妮就忍不住吐槽了:“那副画我怎么看都像那人在自寻短见。我说,你家老爷不会想不开吧。”
葛歌不屑地扫了她一眼:“你丫一看就一个肤浅的人,我家大爷的画是你能懂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铃声给打断了。莫小妮眼睛快速喵一眼,意味不明道:“得,说大爷,大爷就到。”
电话那头的程博青听到葛歌在外面,叮嘱她几句注意安全,顺便提了提家里没储粮了,让她来的时候去超市一趟。
刚刚研究生毕业的程博青,读的是化学专业,在他本科的时候,关于他已在校外建立了公司,还有他老爸是本市某大企业的老总这些留言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程博青”三个字对大家来说就是高富帅的代名词。
这样的男人,女人肯定都是趋之若鹜。而不知“专一”二字怎写的程博青对女人的投怀送抱也是张大双手欢迎的,当然只限于美女这种类型的。
许媛的出现,在大家看来,是程博青风流日子的终结者,就连程博青一度也这么认为。程博青貌似不能对同一件事物太久,他无法想象结婚对着一个人几十年是什么样子,简直就不可思议。可是许媛却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和许媛在一起的他,在旁人看来才像一个正常的男朋友,不会勾三搭四,对女朋友体贴入微,一下子修身养性起来。
可是在临近毕业时,两个人却突然消失了,等到大家找到他们时,是因为车祸缘故,据无比神通的知情者透露,警察还有救护车赶到时,两人身上除了车祸的伤口,还有深深浅浅的伤痕。
等程博青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而许媛也在养伤期间被家人送去了外国。从那以后,程博青虽然上了研究生,可是却不务正业起来,组织地下乐队,酒吧驻唱,搞街头行为艺术,前段时间迷上了现代主义画像,甚至还参加了展览。可是展览还没开始他就又转移方向,整天不知道在电脑面前捣鼓什么。葛歌是有次无意接听到他的电话,展馆的人邀请他来观赏,才知道这件事。和他一提,这大爷压根不记得自己有参加过这东西,还让葛歌不要管。
葛歌这种人有热闹怎么可以不凑呢,还是她家大爷的事,明着不行就暗着来。于是乎就把莫小妮拉过来给她家大爷撑人气。
不管程博青怎么闹,却明显地对女人隔绝起来。他对异性的接触非常敏感,反应很大,所以对刚追他的葛歌来讲,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而葛歌每逢讲起追她家大爷的心酸历程,简直比唐僧取西经的九九八十一难还要凄惨。
而程博青和许媛在失踪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双方都绝口不提,成为了一个谜团。
葛歌接完电话就笑眯眯地表示自己要赶去伺候大爷了。莫小妮恨不得拿个镜子让她看看自己脸上那副奴性。
“我说葛毛,程博青除了帅那么点,你至于为他做牛做马的样么,小心最后落得个人才两失。”
被葛歌盯得头皮发麻后,不得已加了句:“好吧,不止那么点,是帅得人神共愤。”
葛歌满意一笑:“色,乃食之性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死色毛,跑那么快……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啊……”
葛歌在超市买了酸奶,水果和一些食材,付账的时候没有散钱,见旁边是有卖报刊杂志,就拿了本封面的男人让她直流口水的时尚周刊来凑数。然后打车直奔程博青的出租屋。
这间小小的屋子,葛歌来的频率已经是逼近屋子的主人了。程博青也被她的高频率弄得烦不胜烦,在被一次次敲门声吵醒后,眼下一片青灰的程博青认命地给她配了把钥匙,奸计得逞的葛歌一脸无辜样。
在电脑前工作的程博青还没有发现葛歌的到来,葛歌站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球都被各种数字充斥着,虽然她家男人认真的样子很帅,但还是决定先到厨房煮碗泡面来缓和下。
程博青是被香味引到厨房的,脚步却因为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而停止不前。澄黄的灯光下,女人的侧脸显得十分柔和,微翘的鼻尖在热气的熏蒸下冒着晶莹的小水珠,鬓角的碎发不安分地贴在脸颊上。女人突然转过头来,霎那间,四目对望,时间似乎静止了,两人间几步之遥,空气中却漂浮着微妙的东西。
“怎么,被我迷晕了?”
不知什么时候,葛歌已经站在程博青面前,她的脚尖微微踮起,嘴唇离程博青的下巴只有几厘米,嘴角仰起好看的弧度,喷出的热气让程博青格外不自在,头只要稍向下低就能触碰到她的嘴唇,暧昧的气息一下子升至顶点。
最后,扛不住的程博青别过头“嗯哼”两声:“饿死了,有什么吃的?”边说着边往里走,想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装模作样地摸着肚子,只有通红的两只耳朵出卖了他。
葛歌笑了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顿时大好。
吃面时,葛歌想起刚才他看股市什么的,便兴奋问道:“小青,你要重出江湖,主持正道了吗?”
程博青不急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拿纸巾清理下,皱了皱眉头:“难道我一直走的是歪道吗?”
顿了顿,觉得不对劲,又加了句:“还有,这个称呼哪来的?”
葛歌立即眉开眼笑:“这是我对你的爱称啊,既然我们成为了男女朋友,当然要有彼此的爱称啊。我想了好多个,还是觉得小青最能表达我对你的爱意。”
程博青正要斥驳这狗屁名字恶心得要命,却看见葛歌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容不见了,眼神有点迷乱,嘴里呢喃着:“小青是白娘子的唯一,你是葛歌的唯一,程博青是葛歌的专属,程博青是你,你是小青……”
程博青越听越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想和她争辩,只好随她而去。
葛歌晃过神来,程博青已经又坐在电脑面前了。她急忙跑过去,轻拉他上衣下端,讨好问道:“小青,那你准备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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