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蛇簪呢?”
“送你到上清宗之前拿来的,果然他一见到那簪子,想起以前的事,不想再疑心你,也不想再见我来了。”明世卿坐到船头,叹了一口气,“这电光火石之间也就只有我能给你想出这法子了。”
“他疑心我了。”明怀袖没心思听他自吹自擂。
明世卿早已没了劝说她的念头,倘若劝说能顶用,她便不会再入上清宗。只能说:“倘若有一日你后悔了……”
明怀袖打断他的话,字字铿锵:“永世不悔。”
【临云界-上清仙宗】
群山耸立,大川奔汇,星河轮转,日月交辉。云汉璀璨者在上,朦胧兮飘渺而下。近春末,山间又多娇燕柔花,黄鹂婉转,稚蜂幼蝶。细雨晴风,各有其色。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明怀袖见到清瑜,不由分说地扑到他怀里。
反常地,清瑜并未伸手接她,退了两步,神色故作漠然地说:“近日诸事繁多,你不如去冥界住上几月再回来。”
“为何?”明怀袖愣了一瞬间,随后色不自觉得慌乱起来。
“不为何。”清瑜走入撄宁室,盘腿而坐,闭上双目,似乎不想再多说。
驻足门口许久,明怀袖盯着清瑜看了许久,心中怒气久久不能平静,一时性子起来,冲他喊道:“那我就去冥界,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谁管你死活。”
“怀袖。”清瑜喊住她,广袖一挥,矮几上出现了一副棋盘,柔声劝她,“是我不对,我来同我下盘棋吧。”
明怀袖坐到他面前,气还未消,便要求:“谁要下棋,还不如听你弹琴。”
“近千年没弹了,技艺生疏。”清瑜拿起黑子落下。
说起下棋,明怀袖是真的不太懂,下着下着,明怀袖见棋盘上五颗连成一排的白色棋子拿起来,宣布:“我赢了。”
“这是什么下法?”清瑜丝毫看不出赢在哪里。
明怀袖胡诌道:“反正在冥界,只要五颗棋子连成一排就赢了。”
“再来一局。”清瑜收起棋子对她说,“可以斜着连吗?”
“可以。”
头几次玩,清瑜不敌明怀袖,然而没下两盘,清瑜摸着门道,下得明怀袖连连惨败,见她愤懑不平的模样,清瑜笑着问她:“这输了可有什么惩罚?”
“有,输了的——得——”明怀袖迅速起身,趴在清瑜身上亲了他一口。
清瑜将她揽到怀里,问:“易天行此人终究师从过上清宗,虽然较千年之前有些变化,终究心存一丝善念,而非十恶不赦。”
明怀袖不满地说:“你又要提他。”
“不是我非要提他,这事一日不解决,永宁界和临云界的争执越闹越大,必会牵连甚广。此非我之所愿。”
确实不能为眼前的麻烦忘了今后。明怀袖心想如果清瑜不成神,后果更加难料。与其今后生离死别,晚来后悔,倒不如现在不择手段,助他成神。
拯救苍生,算得上大功德一件了吧。
“仙尊,你别丢下我好吗?”明怀袖很认真的问。
清瑜忽然发现明怀袖的眼眸特别动人,黑如深潭,无论怎样都望不到底。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他终究还是硬起心肠问:“燧人氏所留卷轴上的文字是什么?易天行真的要你立下誓言不与外人透露?”
明怀袖浑身僵住,万万没想到清瑜会问这个,犹豫地说:“虽未立下心魔誓言,但是……”
“无妨,我已经看过卷轴了。”清瑜边说,边将她几束散乱的头发理顺,“有时候我分不出来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我只好都信了。”
明怀袖不可思议地反问他:“你不是信他更甚于信我?”
“许是临云界不适你久住。”清瑜看向窗外叹息,忽视了明怀袖先前的问题。
闻言,明怀袖保持缄默,心想这句话与逐客令有何异?
“下雪了。”清瑜说。
四五月的时节正是飞花漫天,又怎么会下雪?不料窗外冷风卷起飞雪落花,灌入撄宁室内,冷得明怀袖一哆嗦。
“真是下雪了。”明怀袖离开清瑜的怀抱,站到窗边接住一片飞雪,转瞬融化,不由得感慨,“艳阳高照,四月飞雪。”
然而天不见阴沉,明媚的日光照在明怀袖一袭艳红的罗群上,刺得清瑜双目生疼。
他再睁眼,明怀袖已经不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