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震渊和叶问弦是在凌晨的时候回家的。半梦半醒的时候,星语迷迷糊糊地觉得,两个人应该喝了不少酒,连吵架的声音都响了不少。
或许前几年星语还会害怕,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后来渐渐地,她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甚至于,她都能猜到楼下两个人要对骂的下一句会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老房子”“危楼”什么乱七八糟的字眼。星语甩甩脑袋,简单梳洗以后,就揣着手机和运动毛巾出门晨跑了。
星语离开家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隔壁养在院子里的土狗阿黄都没哼一声。
和往常一样,星语小跑出了湛园,靠着围墙的一端,沿着悠长蜿蜒的小径跑圈。
街角的五金店几个月前就不开了,生了铁锈的卷闸门上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转租出售”。在这条像是死胡同一样的小巷里,哪怕是今天开张,清早还响了几个礼炮,摆了几束花篮的门店,要是第二个月就关门转租,大家伙也都见惯不惯了。
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湛园的住户大都喜静,要是一不小心真捣腾出一家百年老字号,到头来还不是湛园里头的人自讨苦吃。
有人嘴碎嚼上几句,但大多数人顶多笑笑。不过,要在这巷子里做生意,当真不容易。
也许是今天星语起得早了一些,跑到一半,身后就响起了垃圾车的铃声。
不再是十几年不变的生日歌,最近垃圾车的音乐都换成了悠长的小调,说起来,倒是比文化人还有文化。
前几个月,大院里都在传,这生日歌一没了,2号楼的傻子阿西就追着垃圾车打人。也不知道阿西哪里来的扫把,一听到那音乐,大半夜的就穿个大裤衩从楼上跑下来,边哭边咆哮,吓得骑垃圾车的老大爷好久没来湛园收垃圾了。
有人就开玩笑说,那老大爷是去武林寺练功夫去了。
星语没见过阿西,但是听到这小调,脚下的步子还是不自然地快了几分。
垃圾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星语后面,好半天,星语也不见什么阿西阿东的追过来。星语没有心思好奇这些,不过还是舒了口气。
也是很久之后,星语才知道,自从2号楼那家的老婆子去世,阿西就被家里人送到医院去了。至于再后来阿西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有些累了,星语停在电线杆边上,低着头喘气。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撑着粉刷过的电线杆。要是仔细看的话,你还能看到电线杆上刷子的走向和毛刺的纹路。
星语皱了皱眉,收回手,看了看掌心,确定没有染上颜料,才安心地继续撑着休息。
休息了好一会儿,星语才抬起头向四周望去。虽然是个大清早,可湛园里不乏有五点就起来的老大爷。
在隔着星语不远处的电线杆边上,同一栋楼的张大爷一只手牵着狗项圈,另一只手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听京剧,反光的银色手机壳随着打节拍的手上下晃动。
似乎是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张大爷还声临其境地做出个兰花指,抛了抛不存在的水袖,勒的在电线杆旁边准备撒尿的京巴犬半天都没拉出来。
星语看的有些好笑,可也没敢笑出声,低头偷着乐。可当星语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京巴一只腿撑地,另一只腿扒拉着电线杆,这动作怎么和自己有些神似?
星语反复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电线杆上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朝着回家的路继续跑。
还没到湛园门口,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星语也有些累,索性不跑了。拿出手机,看到是许安,星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表,六点半,许安这是在梦游?
“喂?”星语接通了电话。
“小星星,星星,星星……”许安尖叫的魔音震得星语有些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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