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聊及孟邦彦这厮身手竟也不错,飞檐走壁的功夫甚至在自己之上。眼见他越追越近,那人心一横,突然一踩屋檐高高跃起,然后猛地坠下,踩踏了房檐,掉进了屋里。孟邦彦也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落地一滚,便见入眼都是红绸绿罗,婀娜倩影,一时之间被浓重香粉包裹。
他凝神一看,才发现自己跟着跳进了一处风月场所。说来也是不巧,谁知道大白天这里的生意就这般好,楼上楼下站满了姑娘客人,莺莺娇语听得人面红耳热。孟邦彦落入这里一时间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还不等他站起来,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便夸张地扭着腰身,骂骂咧咧地拨开人群走到孟邦彦面前。指着孟邦彦便是一顿骂,一边骂一边打算拿手指戳孟邦彦。孟邦彦向后一滚站起身来,向两边一看,从怀里荷包摸出约五十两的碎银递给了那女人。
女人定睛一瞧,瞬间变了颜色,谄媚地贴了上来,语气也成了做作的娇娇滴滴。孟邦彦心中一阵恶寒,向后退了两步,拨开人群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下楼的时候他和一个姑娘撞了一下,孟邦彦正欲伸手去扶,可那姑娘欠身低头,冲孟邦彦陪了不是。异香入鼻,孟邦彦只觉一阵恍惚。他甩了甩头,向外退去。
回到客栈时,苏紫衣正在朝门口看,她看见孟邦彦便朝孟邦彦招手。待孟邦彦入座,苏紫衣递了一张纸给他,说道:“刚才那匕首上还插了一封书,你看看。”
孟邦彦展开书信,只见上面用莹莹小字写着“胥清煜杀人偿命,与你们无关,请勿多管闲事。”他把那纸叠了叠收进怀里,对苏紫衣说道:“看来这人就是我们在船上遇到的那个想杀胥清煜的人啊。”
苏紫衣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思考,她咕咚一声把肉咽了下去,对孟邦彦说道:“你说会不会,那个女的和胥清煜先前灭门的那支河盗有关啊?”
“但是你想啊,林长安可是拦着胥清煜不让他杀河盗有一段时间的,若是那帮河盗认识这么个高手,有这个时间,再远也该喊过来了吧?”孟邦彦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清茶。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苏紫衣突然耸起鼻子嗅了起来,只见她凑近孟邦彦,疑惑地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脂粉味道?”
于是孟邦彦就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统统告诉了苏紫衣,苏紫衣笑道:“你怎么还误打误撞地去逛了风尘之地的哈哈哈。”孟邦彦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差一点就能追上了,不过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
苏紫衣倒是觉得没什么,宽慰道:“对方是女的,按照你的性子,即便是追到她你也不会对她下狠手。你看她那信上,明显就是对我们有所忌惮,不希望我们帮胥清煜,她肯定还会再找机会去刺杀胥清煜的,总能再遇上。”
孟邦彦点了点头,他伸手做了个请 ,说道:“这菜都凉了,我们赶紧吃吧。”
苏紫衣笑着点了点头,她无意间抬头,看见窗户外对面的阁楼上,一个身穿蓝绿裙子的女人正转过头去。但苏紫衣没有多想,便继续夹菜……
晚些时候,大片的金辉落在水面上,粼粼波光闪得码头的工人们睁不开眼睛。胥清煜手伤未愈,又蹭蹭爬上了大船最高的桅杆,然后呈一字侧卧躺在桅杆之上。右手提壶酒,不时仰头豪饮一阵。
正喝着,只听下方传来一阵叫喊,低头看去,一个小厮一跳一跳地汇报道:“宋绾绾却是回来了,听说跟着金陵不错的师傅学了很多东西。”
后面的话淹没在高空的风里,胥清煜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托着酒钢,慵懒地眺望远方。原先的宋府已经成了赵钱孙李那些府,小嫚家人在小嫚去世后便举家搬去了南京。胥清煜知道这件事,他常常逮着空闲去暗中处理些麻烦。但是小嫚过去生活的地方还是在镇江,还是离西津渡不远。于是胥清煜在决定队伍驻扎地的时候便选择了这个地方,只是因为,从这里看过去的宋府,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