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邦彦还盯着那长剑,苏紫衣的话落在他耳里他也没听进去,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长剑剑柄与他师傅十几年前封存的长剑相似得很,虽然未见老头子使过,可是孟邦彦却常常眼巴巴地盯着那长剑看,心中也很熟悉。而桌上这把剑,仅是近距离地看了一眼,他便想到了师傅的剑,再联想到先前苏紫衣的身手路数系出同门一般,不免猜测,这把剑会不会就是送给老头子的。于是孟邦彦问道:“苏姑娘可知这把剑送与何人?”
苏紫衣听他这么一问,摇了摇头,说道:“江姐姐只说要自己去送,并未告诉这剑主人姓甚名谁,不过,”苏紫衣稍稍一顿,抓起长剑,一把拉开,一寸出鞘,只见银芒闪过,一个“尧”字落在了孟邦彦和林长安眼里。孟邦彦心下已然确定,这剑,确实为家中老头子所作。他略一思忖,还是没和苏紫衣吐露实情,先前自己一直瞒着她,此时和她坦白,她只会怀疑自己,不如等找到那位“江姐姐”再说,也不迟。剑已示人,苏紫衣手一划,剑铛得一声还了鞘。她见孟邦彦若有所思,还以为也知道什么西津河盗的事情,可等了一会也不见孟邦彦有说话的意思,便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知孟兄师从何处?”林长安突然说道,一番话差点没有惊得苏紫衣一口水吐出来。她擦了擦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孟邦彦也愣了一下,不知自己怎么就被林长安看穿了。
“刚才船身颠簸,可我看孟兄沉着自若,身如金钟般一动未动,才有此一问。”林长安话刚说完,苏紫衣扬起了下巴,“方才船动之时我都行走不稳,你是怎么回事,快快从实招来。”
孟邦彦手在桌下搓着衣摆,心道这个条子眼狠心细,稍不留神就被看穿了底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确实练过两年功夫,不过是些皮毛不足为道。”苏紫衣一拍桌子佯怒道:“好你个孟邦彦,在我面前装做个文弱书生,真是良心坏透了。”刚说完,她又想起先前在姑苏城外用小石子助自己之人,于是话音一转,疑惑地问道:“那日你们商队被拦我出面解围,可是你暗中相助?”一时间孟邦彦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林长安见苏紫衣突然提到此事,眉头微蹙。
苏紫衣见孟邦彦不说话,心中也猜了个七八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说道:“你身手不错那正好,我原本还担心你成为累赘,这么一来还多个打手少分惊险。”孟邦彦见苏紫衣不在为难,拱手做了一揖,可还没等他开口苏紫衣眼珠一转,问道:“你那一首弹石子的功夫不错,难不难学,可不可以教给我?”“等有时间,自是倾囊相授。”孟邦彦赶忙同意,弹石也算不上什么功夫,孟邦彦自小跟着师傅习武,闲暇之余便以飞石击打院中石凳,日渐精准,又转而击打飞鸟昆虫。一朝一夕自是难以习得,他应承说要教给苏紫衣,也只是个缓兵之计。她若再一盘问,恐怕连李慕尧都要被他说出来了。
三人一阵闲聊,林长安突然低声说道:“你们看那桌人。”他指斜前方隔了一张空桌的四人,那四人虽看似闲聊开心,可林长安却几次三番地见他们或转头或以手遮目,偷偷打量自己三人。
林长安倒也见过不少走江湖的,暗暗打量其他携带兵器之人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几人看的次数一多,才让他心里生疑。此时船随流而走,已入运河,眼看两岸相隔已远,这大船便成了孤岛。若是给他们想行不轨,正应了天时地利。
那四人虽然时不时回头观望,愈发明目张胆,可仍旧没有动作。林长安料想他们也是在揣度自己三人身手如何,能不能够下手。正想低声和苏紫衣孟邦彦说些什么,只见这二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苏紫衣将自己的新剑丢给了孟邦彦,明朗一笑,柔声说道:“走,给这剑开开锋。”说罢,二人便悠然往船舱外走去。经过四人那一桌时,苏紫衣稍稍一停,睥睨四人,嘴角挂笑,随后便领着孟邦彦走了出去。那四人齐齐地埋下头去,一人说道:“老大,那妞在瞧不起咱。”另一人道:“那捕快一动不动,就走了这妞和那小子,不如我们就……”
被称呼老大的人冷冷一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