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受了不少惊吓的小燕送回家,几个人回到神谷道场,陌生女子这才又开了口。
“你们知道刚才你们打的那个人是谁吗?”
“就那兔儿爷?”弥彦不屑一顾,毕竟,他亲眼看见那个家伙是怎么从耀武扬威到无计可施然后像落水狗一样被臭揍一顿。
“你们可以翻翻他的口袋。”
弥彦拿起刚刚的战利品——一条缀着不少小口袋的皮带,一个个翻开了。
弯头铁丝
细锥子
小号的竹镊子
二指宽的金属片
锡箔纸
“还是个……呃,以前的同行。”
弥彦一遍若无其事地笑笑,一边接着翻,不知道是那一番恶斗太过疲劳还是什么原因,声音有点嘶哑。
蒙着薄皮的细竹管
一根大铁钉模样的不知什么东西,分成两叉
锋利的小工具,不知道到底算铲子还是小刀
一根一庹多长的细绳,上面系着个四齿的小爪子,活像个船锚
总之越看越不像“同行”们用得着的物件。
“那个人叫癋见,御庭番众的下忍。”
剑心面无表情,弥彦仍然自顾自地在翻着,小薰的嘴微微一张,无声地“啊”了一下。
御庭番众,这是幕府将军贴身的鹰犬。名为卫队,实为探子,刺探号称无孔不入无所不知,护卫号称滴水不漏密不透风。德川幕府对各地的大小领主们向来防备甚严,全国上下密探横行,人人自危,唯恐隔墙有耳,就算是父母面前,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父母当然是可靠的,但谁知道父母身边的人又是什么来路呢?
第十一代将军德川家齐在任时,曾经在江户城的天守阁上单独召见过前来朝觐的萨摩藩主岛津齐宣。
岛津和德川,可以说是一对老冤家。早在关原之战时,岛津家当主惟新斋义弘,一意孤行带领一支私兵参战,阴差阳错加入了西军与德川为敌,在西军全盘崩溃时正面生生凿穿了德川的大阵,撞出一条活路,还重创了德川的亲信大将井伊直政。
出于对萨摩的忌惮,德川并不愿意跟岛津在明面上撕破脸皮,于是对于闯下弥天大祸的岛津义弘,仅仅只是象征性地勒令提前退休了事。
老祖宗的陈芝麻烂谷子,德川家齐并不是十分上心,但对于萨摩藩这样明摆着不服,你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存在,家齐的想法,跟老祖宗大概是不谋而合。
齐宣比家齐只小一岁,如果不是有君臣的名分,论年龄,两个人完全能以兄弟相称,这更让家齐在齐宣这个臣子面前显得底气不足。隔年一次的朝觐、拜领一个齐字,以及寄养在江户城的人质,名为执臣子礼,倒不如说更像是卖你个面子。
“江户漂亮不?”
“漂亮。”
如此的开场白,让齐宣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是十三四岁头一次见面那会儿,这么说话还算合乎逻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又不是第一次来,问这个干什么?
“这天守阁,高不?”
“高,高。”
齐宣敷衍着,不知道将军大人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古诗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将军掏出一根金闪闪的筒子,拉开了,凑到眼睛上。
常年跟南蛮人打交道的齐宣当然认得这个东西,这是望远镜,红毛人管这个叫telescoop,能到将军手上,多半还是从长崎商人那儿倒腾过来的,而长崎商人有什么好东西,当然得先孝敬他这个藩主。
“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齐宣一头雾水,不想搭这个茬儿,但不搭不合适,又觉得话里有话,思忖了片刻,说:“将军大人明示。”
“我、看、见,贵府了!”
看将军还在专心致志举着望远镜,岛津齐宣在背后哑然失笑。这东西他不说有一屋子之类的大话,一箱子还是有的,就算站房顶上,看个十里八里顶破天了,看见鹿儿岛?先看过多摩川吧!
“别不信,贵府上种了棵铁树,有没有?”
“实不相瞒,这个确实有。”齐宣一惊——将军从来没往九州去过,家里也没外人,那棵铁树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那铁树底下,插着根簪子,是我的。”
岛津齐宣顿时汗流浃背,告退之后立即写了封信,交给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连夜送回家里问个究竟。
过了没多久,家里寄来一支簪子,说是从铁树底下发现的,上头刻着德川三叶葵的家纹。
27.将军的匕首(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